厉府书房内。
“你说厉倩回来了?”厉行栉一边低头查看着关于盐运的折子一边应着厉昆的话。
“是的,厉倩说有要紧的事要告诉您。”厉昆如实地转述着。
“叫她到这里来吧。”厉行栉终于从折子里抬起头来,眼底有着一丝期待。要事?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
[正文:第二十六章]
“你说皇上去了城西?”厉行栉略有质疑地扬声问道
“应该是的,当时就听到西城还是城西的。”厉傅回忆着在宫中的情景,不敢有半句虚谎。“皇上刚来华庆宫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小姐伤心的很呢!”她强调着厉云的反应,但厉行栉显然并不在心,倒是侍立在旁的厉昆嘴角牵起一丝微小的不为人所识的关怀。
西城十二庭院,那个方向能引得起陆炎城兴趣的应该就是这吧,不过这宅子自长公主被赐死后早已变成了禁地,稀无人迹。他去那里做什么呢?
“嗯,你做得很好!”厉行栉随意地应承着厉倩:“下回若还有这种事情也要及时回报,不要让小姐受气。你先回宫吧,这事我会处理的。”
而陆炎城回到建章宫也有好些时候了,但整颗心却完全落在了洛樱的身边。这个他一手抚养成人的女子,曾经以为自己对她只是亲情和习惯罢了,二十年的朝夕相处,让他反而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太过接近的熟悉让他以为这种存在是一种理所应当的习惯。更因为不想承认自己爱上一个如同自己分身的女人,他选择了用亲情来解释这种习惯。却在送她离宫要她以身诱敌之后痛彻心骨,日夜难寐。那如万蚁啃咬入骨的相思逼得他扯掉亲情的幌子,承认自己的爱意。
可是她却开始想要放弃,他不会忘记那一夜洛樱的眼神,千言万语都没有说出口,爱也好恨也罢他都可以接受,但唯独那视如陌路的神情他不许出现在她眼底。但如今她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虽然眼中冷漠不在却更让他害怕,哪怕是疯了傻了他也要她啊,只要她醒来。
食指按揉着太阳穴,陆炎城阖上眼略有倦意吩咐着:“吴轵,朕要躺一会儿,但如果有西城那里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朕。”
“是,皇上。”吴轵恭敬地答着,同时命宫人放下了垂帐好让陆炎城尽快入眠。
黑暗中,陆炎城似乎回到数年前,在茵茵碧糙间自己与尚未及笄的洛樱并肩而立,大掌包着小手收住那条牵扯着纸鸢的线,任它越飞越高。洛樱如银铃般畅快的笑声犹在耳边。唇角勾起上扬的弧线,陆炎城渐入梦寐。
奕庆宫内,郑敏俐一脸妒意地向金玉抱怨着:“金玉,你看看,我和那个姓厉的女人都怀了孩子,皇上居然只去看她,不来看我。”她有些气恼地盯着自己的小腹看。
“娘娘,您何必泄气呢,越是这时候您越应该表现得大度点。”金玉捧着一罐栗米逗弄着窗下的一对鹩哥随口应付着。
“大度?你叫我怎么大度啊!”郑敏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难不成等她生下了皇子,也得叫我大度吗?”郑敏俐的嗓门越来越大,吓得其他的宫女纷纷往外殿绕去,怕被她的怒气波及。
金玉终于放下手中的鸟食,走到郑敏俐对面站定。“娘娘,您于其在这里发火,倒不如亲自去华庆宫瞧瞧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狐媚法子,再对症下药不是更好吗?”
“去华庆宫?”郑敏俐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金玉的话。却看到金玉不容质疑的点头和胸有成竹的面容。
“蓁妃娘娘驾到。”随着这声诏扬,装扮得分外华贵的郑敏俐在金玉的搀扶下摇曳生姿地进了华庆宫的殿门。
“芳妃妹妹不必多礼,你我份分同尊,只是我早你几年入宫,也就虚占这姐姐之位了。”郑敏俐按事先在宫里与金玉套好的话明褒实损地提醒着厉云应当尊重自己,但眼光却忍不住向着厉云已然隆起的腹部看去。
“是姐姐多礼了,身子不便还惦记着我,还拿来这么多补品,真让妹妹我过意不去。”厉云诚恳地看着郑敏俐由衷地说道。
“哪的话啊!妹妹刚怀身孕时就想过来了,没想到自己竟也怀了龙胎,皇上也紧张的很,不让我东走西走,生生地闷坏我了呢。”抬眼满意地看到厉云咬着嘴唇哀怨不已的样子,不过这还不够。
“妹妹,是不是皇上也不舍得你磕到碰到,所以你都不出来和大伙聚一聚,害得我们都好记挂你呢。”这话好像效果更好,厉云的眼中都隐现泪光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