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儿!”厉云喝住想继续说下去的厉倩,柔声转向郑敏俐:“蓁妃姐姐,是厉云管教不周了,还请姐姐不要同她一般见识。快些进来坐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番话让本来存心找茬的郑敏俐也不好反驳,只能忿忿地进了内殿。
殿内的团团熏香笼得人沉沉欲睡。“嗯?这香气好熟悉啊!”郑敏俐疑惑地开口问道:“好像在哪闻到过似的。”
“这香是皇上开恩,特命人从府里取回来的,皇上也觉得此香好闻呢!”提到陆炎城,厉云脸上晕开了由衷的笑颜。“若是姐姐喜欢,我这里倒还有。”厉云回头唤道:“倩儿,给蓁妃娘娘包些,让人尽速送去。”
“这倒不必了,显得本宫小家子气,不这就是些香料嘛!”郑敏俐故作不耐烦地挥着绢帕:“这香太冲,熏得本宫头疼。对了,芳妃妹妹,不如一起去外头走走,瑶池中的荷花开得很盛呢?”
“小姐身子不便。”厉倩毫不给郑敏俐面子地回顶道,却被厉云出声打断。
“也好,我也有好些日子没去那边了,是该多走走,太医说多走动生产时才会顺利呢!”说着,就扶着桌面撑起身子来,厉倩见状只能连忙扶住她。于是两队宫女簇拥着各自的主子向瑶池逶迤而去。
头好晕,我扶着额头,以指压住太阳穴,轻揉发胀的脑袋。呵!真是没用呢!被厉老鬼这么一嘈闹,居然又晕倒了。
半坐在床上,抱紧了锦被,皇城七八月的清晨竟还是微有凉意的,与季伦的对话,厉行栉的咄咄逼人,都似走马灯般的变幻闪过,而脑中残留的影像中竟然还有他吻过我的身。颊一下子热烫起来,天啊!我怎会做这样的梦呢?居然在明知他是如此无情之后,竟还会妄想与他共赴巫山。洛樱啊!你定是疯了。
赤足点地,向墙角的水盆架走去,心中正讶异着房内只会余我一人时,小若端着一盆水推开了门。
“主子!你怎么起来也不喊我们啊!”小若见状连忙搁下水盆:“还没穿鞋袜,虽然是七月的天了,但也不要刚好了,又受凉啊。”她小跑将秀鞋提到我的跟前,蹲下身来为我穿鞋,那一刻我恍然又回到宁塞城中,安儿为了挡我以身犯险而将双鞋死扣的情景,不禁脱口而出:“安儿!”话一出口,才惊觉早已物是人非。
“对不起,小若,我……!”低下头视线对上已然红了眼框的小若,亦不禁鼻尖酸涩。
“主子!”小若吸了吸鼻子,手仍不停地为秀鞋系上扣带。“安姐姐已经不在了,但我和小素会一直陪着您的!”她起身,自水盆中绞了手巾递给我:“主子,温着呢,洗漱一下吧,小素正在准备早膳,马上就送过来了。”
“不用了,我就用那隔夜的水好了。”我把手巾推回给她:“你也擦把脸吧!等下一起用膳,好久没和大伙一块吃饭了呢!”
掌心掬起冷冽的清水,那冰冷的温度刹时让我清醒不少,安儿的死,远送宁塞的绝情,我怎么还能贪恋他的怀抱?我返城到今,除了那夜的半刻相聚,但他却绝然地回头,根本连句哄我的话也不肯说,一个回头也吝于给。甚至当我不省人事之际,也是季伦亲守身旁,他呢?那个时候是在华庆宫还是奕庆宫?将水拍上眉眼,用力将那个身影挥出心头。二十年的爱恋,恩情纵然无法说断就断,一干二净,但当他将“以身诱帅”写下来,白纸黑字地交给我,我与他就已经开始裂的无法弥补,我不是女娲,没有补天更没有补心的本事,他终究先是亓聿的帝,其次才是陆炎城。倒是季伦居然与厉行栉是父子关系,倒真让我相当震惊,是我自己没有问清楚,才会导致本就复杂的情势变得更为棘手。我并非无心之人,季伦的情义自然也感受得到,只是这中间隔着势同水火的一位帝王,一个总辅,不难想像,如果我真接受了他,会对他带来多少的无妄之灾。
“主子。主子”小若见洛樱在那捧着水发呆,又见小素已拿着食盒进来,出声唤道:“主子,马上就可以用膳了,要不小若再帮您换盆水吧!”
“不必了,我就好了。”摊开双手,仍清水从指fèng、掌隙中流逝,古有姜尚覆水难收,而如今我洛樱的爱情呢?无覆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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