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宁塞之行,高远已然为他赴汤蹈火,不惜以苦肉计废了自己的一双腿。这次呢,他又要高远为他做什么?高远除了命又还能给他什么?为什么他不能让高远太太平平的过完下半辈子!他究竟是卖的什么关子?
正想的出神,耳畔传来小若略显兴奋的声音:“主子,你看,你看是厉大哥来了!”
厉风?他怎么来了,自从那夜之后,似乎已久未见他了。而我那日的明示暗示也不知他究竟有没有想通,当面再问问也好吧。不等我说请他至亭中一聚,小素便将人带到了此处。
“则宁,你还好吧?陆炎城没有将你怎样吧?有没有欺负你?”厉风人未站定,就急急的上前扳住我的肩,殷切的询问道。
我向后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双手。含笑回答道:“有劳季伦兄挂念,则宁一切安好。”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对于我,都只将是兄长之谊。而眼前的动作未免太过亲密。
厉风看着巧妙躲开自己的则宁,心中顿有所失。急忙出口问道:“则宁,为何如此呢?定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叹笑着摇摇头,“季伦兄,这绝不是什么逼不逼的缘由,只是则宁终究是为人妇,且身为帝妾,断不得再由他嫁的。”希望他能听得懂我话中的拒绝之意吧。
“帝妾?如果你只是寻常人家的妻子,似如今这般外居,应也是自由之身了吧?”厉风看着洛樱,步步紧问道。“果然还是因为他是帝王啊!”他重重一掌拍在亭柱之上。
“季伦兄,你翩翩风流,又年青有为,何苦……?”不待我说完,厉风就抢过话头。“则宁,若他不是皇帝,你定不用受此苦楚。他配不上你的。”
看着一脸正气的厉风,我反倒有些害怕,这并不是我所认识的温文公子,眼前的他似乎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心智。正要开口解释,却又听到他说出惊人之语来。
“则宁,我定会救你脱离陆炎城的掌控,他不配成为君王,更不配得到你!”
乍一听见此话,我倒有些呆了,这是厉风吗?他怎么说出如此话来。炎城不配成为君王?他何以断定,难道……?不敢往深里想,我只能硬生生打断他的话。
“想必季伦兄过虑,则宁绝无被任何人掌控之实,而事实上,则宁不日即将返宫。”不得已,只能希望以此事来点醒厉风已然混乱的思维。只是好像我想得太过理想化一些,厉风在听到我准备回宫的消息更显激动。一把抓住我的手嚷着:“是他逼你的对不对,是他强迫的,是他用权力迫你同意的对不对。果然还是权力啊!”
无法制止和摆脱他的疯狂举动,也无法抽开被抓紧的双手,我只能大声唤着小若与小素来拖开他。看着面前这个已然不复当日潇洒的男子,我颓然倚柱,自古情难解,但情字究竟是什么,它让人喜,让人悲,甚至让人丧失理智。这样的情好累,但回头看看自己,不也是全无后路的陷了进去吗?厉风说他逼我?哼,只怕是我自己在逼我走上这一条路的吧。明知将会与众多的女人分享一份爱,但还是傻傻地认为他最爱的是我,因为我爱他,而我们的爱应该是等价的。而对于厉风,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应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这样的人,权力斗争是不适合的,只是当他说出那几句话时,我明白,这个男人已经因情字而扭曲,以为权力地位可以带来爱情,这恐怕是我始料未及的。
“主子,厉大哥已经先回去了,您在外头也坐了蛮长时间了,要不先回屋吧!”小素看着面前黯然无神的洛樱轻声问道。
噢,听到小素的声音,看着远山西沉的斜阳。果然不早了啊。今夜他还会来吗?一丝惨笑挂上面容,厉风因情失控,我又何尝不是呢?轻轻点了头,扶上小素伸出来的手臂,两人相偕回屋。随着最后一道光线沉落天际,无边的夜再次吞食了四宇。
陆炎城食指屈节轻叩着红木书案,有节奏的敲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建章宫内。虽然吴轵已向自己汇报过厉云之事,但提不起一点点去看她一眼的念头,但总归是夫妻一场,况且对于她,他并无憎恨,毕竟她已然背叛了自己的父亲。而随着八月十二的临近,所下的网也开始可以收了,所以稳住她的情绪也是必要的,以免她临阵倒戈,虽说只是小麻烦,但至少对已不利。倒不如现在去看她一趟。思及此,陆炎城站起身来大声唤道:“摆驾华庆宫!”“
“娘娘,娘娘,皇上来了!”守着华庆宫门的婢女一路小跑地冲到内殿向厉云通传圣驾亲临的消息。
正由厉倩喂药的厉云听到这几个字后,半倚的身子顿时坐了起来,欣喜的笑容扬起在苍白的脸上。“倩儿,他来了呢,是皇上来了呢!”厉云推开药碗,挣扎着就要下床穿鞋梳妆。
“小姐,您身子未好,不能下床也不能吹风的,稳婆刚刚才叮嘱呢!”见自家小姐不顾身子孱弱的想要下床走动,慌的厉倩一把搁下药碗,把厉云按回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