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特别之处?凭你恐怕是看不出这别处的。你还太嫩了啊!”厉行栉走到厉风面前,“你把数字记下来没有?”
厉风没有抬眼看他,从袖中摸出一卷纸轴丢到桌上,这是你要的东西。”
“对了,明天祭祀大典你就不要参加了,为父已帮你办妥后续事宜。”厉行栉接过桌上的东西,以相当关怀的口吻对厉风说道:“这种典礼,都是沉闷至极的,你不会喜欢的。”
“你又在想什么?”厉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慈父的表演。
“没什么,只是明日你在府里就可以了,有什么事,厉昆会来通知你的。”厉行栉见被厉风道破了心思,也就干脆以公事的态度来说话了。
“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厉风也没在意,反正这种类似阴寿这种的虚礼本来就是他所不屑的,不去也正好落得清静。
厉行栉看着厉风迈出房门的背影,不住地摇了摇头。叹到:“唉,谁说虎父无犬子,季伦啊季伦,你怎么就不明白为父的苦心呢!”
是夜,陆炎城依旧宿于舞阳殿。只是未及寅时,便已醒来,欲翻身而起。
“你一个人去吗?”我看着他低头穿鞋的样子,轻声问道。
“吵到你了吧?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起有些折子还没翻阅过,想去趟书房。”陆炎城回头看着拥被而坐的洛樱,柔声安抚着。
“噢,去书房啊。”我低头看着他身上的粗衣便服,知道他是在扯谎。但既然他不愿说,那么我再问也没有意思,也就应了句。“更深露重,当心看着点路!”
他朝我点点头,大步的走进尚是漆黑的外头,朝着他所谓的书房而去。
先皇的祭典恐怕是暗潮涌动了吧。但炎城他似乎并未布置兵力,因为他手中不止无兵,连可用的将才也没有,那他究竟是想做什么呢?团团絮絮的疑问笼着我,让我全然没了睡意,就在发呆之间,东方天光微亮。此刻菩光寺内应是别样光景了吧。
[正文:第三十八章 玄虚]
就在厉行栉与洛樱皆以为菩光寺法事只是一个幌子的时候,为先皇亡灵祈福的法事却在按步就班,热热闹闹的进行着。经幡,法器,僧侣。暗黄的长僧袍外罩着鲜红的忏衣。黄的,红的,甚为富丽,倒与这古朴的寺有了反差。
陆炎城潜心诚意的端跪于蒲团之上,闭眼双手合什,似在为父亲默默祈祷着。直到耳边清脆的象征法事结束的敲击声响起,才在吴轵的搀扶下起身。
“皇上,您累了吧。去东厢休息一会儿,微臣俱安排妥当了,茶点也备下了。”因佛堂之上不得大声说话,吴轵放低了声音。
转身向着领头的方丈还礼之后,陆炎城看起来相当疲倦的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在扫到周围的群臣时,开口道:“厉总辅看事已高,恐怕也累了。一道过来小休片刻吧。”
被点名的厉行栉显然没想到陆炎城会点名道姓的要自己随他进东厢,连忙打了个眼色给一直贴身护卫的厉昆。倘若陆炎城真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在此处了结自己的话,好歹有个叫得应的。
一君一臣就两对面坐着,虽然都在喝茶,但厉行栉心里还是没底的,而且怕茶水中有毒,他都只是端着杯子装样子,甚至连杯沿也不触碰。
陆炎城老神在在的看着对面如坐针毡的厉行栉,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亏他还是辅佐过二朝君王的人,没想到一杯无毒的上好碧螺春就让他紧张如此。
“吴轵,看来厉总辅不太喜欢碧螺春茶啊,再去泡壶铁观音吧。想必这个应该对厉总辅了。”陆炎城搁下茶杯,偏头对侍立在旁的吴轵吩咐道。
“皇上,不用特意再劳烦吴公公了,臣随便喝什么都可以的。”厉行栉急忙出声阻拦道。
“看来朕也糊涂了,吴轵又怎么会知道总辅大人的口味呢!”陆炎城瞟了一眼门外的人影。“门外的应该是府上的总管吧,那应该知道总辅的喜好了。不如叫他去泡壶你喜欢的茶吧,站了一整天,不喝点水怕是会中暑呢!”陆炎城一副关心臣工的模样。
“吴轵,告诉门外的人茶水房的方向,让他速去速回。”陆炎城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吩咐道。“那里的红木柜子最下面一隔里全是上等的茶叶,让他好好挑个他家主子喜欢的。”
厉昆看了一眼屋内的情景,陆炎城似笑非笑,而厉行栉则摆出一副阴沉抑郁的脸。他朝房内点点头,但眼神却是朝陆炎城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就独自一个向着陆炎城所说的地方而去。如果他没有猜错,那里会有一个只有他俩才知道的秘密。因为他才是被安插在厉行栉身边最久的一着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