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慌张,我没事的。”我轻摇头,止住了两人的哭喊。“只是一时气不顺罢了,没大碍的。”
“主子,您先躺会儿,我去叫太医过来瞅瞅。”小素眼见着洛樱吐血,吓得不轻,也顾不得洛樱阻拦,立马转身准备去找太医。主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她们怎么是好啊!
“小若,你快跟她去,她慌慌张张的恐怕会把事情说大了,你跟去看着她点,这点小事不需要声张了。”我扭头叮嘱小若,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在装可怜搏同情。“吐点血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快去。”
小半会儿,两人倒是一起回来了只是身后还跟着蒋太医。
“主子,我们还是觉得得请蒋太医来看看才安心。所以就自作主张了……”小若绞着衣角低头轻声说。
“罢了,罢了,你们也是为我好,我知道的,只是要麻烦蒋太医了,没惊动别的什么人吧?”看着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丫头,我摇头苦笑道。
“洛贵人放心,老夫今夜是值守的,不惊动别个的。”精于世故的蒋太医呵呵笑说,“麻烦洛樱让老夫诊个脉吧,也好让她们安心。”
“有劳了!”最近身子是总些疲倦,诊诊也好吧,我伸出手来。
蒋太医三指扣脉,忽而表情凝重,侧过脸不知在想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但说无妨,都是信得过的人。”看出了蒋太医的顾虑,似乎什么可轻可重的话,我率先挑破了僵局。
“洛贵人,您咳血倒真不是大碍,只是一时气血不顺,再加上近日劳心劳神,才会积劳吐血,只需要只贴药便可大好,不过下官倒是要恭喜您了,您有身孕一月有余。”蒋太医放开扣着的手腕,缓缓的说道。
怀孕、一月有余、他的孩子。我一时竟无法反应。是我怀孕了吗?是说别人吧,但身旁侍立小若小素的恭贺已声声入耳。这么是真的了吧!
“只不过,这胎儿心音不正,怕是底子弱了点!恐怕得好好养着,调理一番才行。”蒋太医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将我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我的腹中竟真的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我和他的孩子。
没待我回答,小素已抢着说话。“蒋太医,那可要帮帮我家主子啊!”
“这是一定的,下官的职责所在嘛!这样吧,现在太医院尚算安静,我这就回去开药,你或她尽快来取药吧!”蒋太医起身准备告辞,临行前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面无喜色的洛樱。
不知道房间里是何时安静下来的,只觉得跳动的烛火晃眼的很,一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就这么呆呆的坐在黑暗中。十二个时辰内,我所经历的震惊太多,多到已经麻木,被利用,被放离,被欺骗。不想去问他关于我身世的真相,想就这么得过且过,骗自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这突如其来的生命让我局促到不知如何是好。不自觉中,手掌搭上小腹,这里头是我和他的孩子,孩子啊孩子啊,那么他究竟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舅父?我和他的爱竟是逆伦,怪不得他以前从不曾真正的要我,怪不得我会从小就在他的身边,怪不得我们的爱得不到祝福。因为这是为天所不齿,逆伦之恋不得善果。那么我二十年的相守执着是为了什么?他应该知晓的为何却只字不提,任由我爱上他,傻傻的将心奉上,他亦坦然的将它收下,让我以为幸福已经抓在手上,就算他一次次挥刀切割着这条感情线,我仍选择爱他,只是现在我的坚持竟是如此的廉价。想流泪却发现泪已尽,心却更紧。这才发现能流泪也是幸福的。
“啊,怎么这么暗的呢?”小素提着一包药迈进殿门时差点绊倒。而方才去别屋为洛樱准备膳食的小若也端着托盘进屋,两人摸索着点起烛火。“主子,怎么不点灯啊!”
“哦,被风吹熄了!”我没有回头幽幽答道。
陆炎城在建章宫里来回踱步,洛樱的反应并不在他的预想中,她太安静,连一丝疑问也没有,反而让他害怕起来,可是他不知道如何踏进舞阳殿,该怎么开口跟他解释,任何女子面对这种事情,再坚强的人也会觉得难以启齿,更何况是像洛樱那么清静聪莹的女子。他还没想到去看她的借口啊,虽然那晚实际是他陪着她,但为了分崩厉家父子,必须把这套戏做足,就让樱儿先难过一下吧,否则不足以骗过厉老鬼,樱儿,对不起,再忍忍吧。就快了!陆炎城最终还是收回了本欲迈向舞阳殿的脚步。岂不知这一留步,却留成了千百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