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思索,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浅浅一笑,搁下了银箸。“倒真是不饿,皇上今日不忙吗?”
“呵呵,有一帮如此‘忠心耿耿’的臣子,朕怎么会忙呢?”他扫了一眼周围的那些宫娥太监继续说道:“倒是最近闲得发慌,再加上秋狩近了,朕倒是想去池苑行宫小住一段时间呢!”
“哦,去池苑吗?也是啊,到了秋狩的时节呢。先皇在时,每年都不断的,倒是我朝有两三年没去那里了。倒真有些怀念人马齐嚣,旌旗飘飘的光景啊!”我顺着他的话说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番话,想必定是有什么打算了。
“朕已命人安排了,大概三四日后就会成行了。所以你可得好好调养身子,这样才能一同前往。”他接过吴轵递来的白粥,舀了一勺慢慢吹凉,送到洛樱嘴边喂她。
三四日,这么赶?恐怕这次池苑之行又要惹出好些风波了……咽下一口白粥,我心想道。
[正文:第四十四章 隐辛]
离池苑围猎之行还有四日之遥,而这几日,陆炎城几乎是日日陪伴在我的左右,除了例行的上朝听奏之外,就是腻在舞阳殿与我下棋品茗,日子过得极其安逸。但这种难得的宁静却令我心生不安,这实在不像他以往的行事风格,而他刻意的不让任何人得知我怀孕的消息也让我隐约嗅到几许阴谋的味道。
“樱儿,你在想什么?这枚黑子贴在手上这么久,还没想好落在哪儿吗?”略带笑谑的语气响在耳畔,我抬眼正巧对上他的眸。
“嗯,是我有些分神了,我只是在想倘若就这么过下去该有多好,你不是王,我也只是小家碧玉,举案齐眉,共渡百年也是一桩美事。”我扯了个小谎,却也是实话。
听了洛樱这话,陆炎城搁下棋子。握住她的手,宽袖扫过棋盘,扰乱了整盘的局。“樱儿,你记住。世事没有如果,更没有后悔,倘若能知道以后,那么就不会现在的错与对。我们的身份无可选择,但是命由人,朕是天,所以抛开你那些想法,帝王夫妻本就不能用世俗的情爱来对待。但是朕向你许诺,我们断不会分开。你是个聪慧女子,而朕所做的一切,你终会明白。”
“哎!我只是有感随发罢了,皇上倒是较了真了。”我抿嘴一笑,反手覆上他的掌心。双掌相连,此生牵绊!“你看你看,棋盘都乱了,方才明明是我能赢的呢,你使狡啊!”我故意娇呼道,温暖了有些僵硬的气氛。
“好好,是朕的错。那就罚朕陪洛姑娘赏桂如何?”他亦笑了起来,眉目带情。那熟悉的少时神态重回脸庞,这才是我认识的陆炎城啊!
浓郁的月桂芳香萦绕在空气中。熏得人暖暖的,抬头见那密密的一簇簇淡黄色,月白的,甚至还有金红色的四瓣小花挤在一起,刹是好看。伸手欲拉低树枝,取些花儿来做糖桂花煮茶喝,却还够不到。回首朝他看去,原指望他帮着扶住枝丫,却没想只听“咯噔”一声,他已将那大半枝的桂花折下,还带落了纷纷落英。漫天金花如雨,周身醇香似酒,而我与他相拥在这花雨中不求三生三世,只求此刻足矣!
花雨渐歇,没了言语中隐听层林中竟有笛声,侧耳听之,似从瑶池传来,心随音动人亦往。而愈往前走,笛音更脆。直至瑶池亭边,方知吹笛之人仍是厉云。
没有走近,只是静静站在亭外听她吹曲,也不许他出声打断。
“好,好一套《鹧鸪飞》!”厉云笛音刚落,陆炎城就击掌赞道。倒让厉云吃了一惊,忙福身致礼。而依后宫份位,我亦向她还礼。
“朕没想到,原来芳妃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吹得此如佳曲,此番竟是第一回见识。须知这套《鹧鸪飞》最难处理的便是颤音以及那些若有似无的弱音。没个数十年的功力怕是吹不出如此顺畅动情的笛声的。”陆炎城真心的赞许着厉云的吹奏,也是头一回对这个宛如温房娇花的女子有了别样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