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是河西的鹰击将军赵破奴做主人,设宴款待两位大司马,兼为霍光接风。赵破奴自元狩六年在朔方拜别两位大司马,这还是初次重会,他最喜欢热闹,本意想搞个大会,因大将军低调惯了,最后席间就是四个人,尽管如此,这次没有捣乱的苏建,换了骠骑将军的弟弟,赵破奴特别满意,隆而重之。
人虽只有四个,有赵破奴在,气氛非常好。大家互道别情,赵破奴和霍光恭贺大将军身体安康乃汉军之福,赵破奴又向骠骑感叹霍都尉都是大人了,大将军却拿骠骑的胡子打趣,连声叫他过几年再蓄,骠骑笑笑岿然不动,依旧指点霍光如何以刀切肉,还亲手帮他割了两块。
酒过三巡,赵破奴更长身而起,舞剑以助兴。霍光喜欢剑,看得最入迷,他觉得,这大个子将军生性活泼,明明没小兄长几岁,看起来老象是小半辈的人,没个正经,可一旦持剑在手,整个人就不一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皆无,就成了邸报上那个以七百骑破楼兰,连陛下都拍案叫声好的赵将军。
剑舞初罢,带头起哄的居是大将军,卫青看了看话不多的霍去病,却对转头霍光含笑道:"能剑舞否?"
霍光闻言一呆,讪笑着目视他兄长求救,无他,霍光骑射之道平平,家人见到霍光练剑,第一个反应是退避三舍,免得被他兴起失手砍到。骠骑到底是个好哥哥,咳嗽一声替他说了一句。
"小光舞剑,还是算了。"
兄长的话虽直白,语气却很亲切,加上赵将军是个大好人,又改击鼓而歌,慷慨激昂。
如此热闹了一阵,或许是在座有三个军人,也不知话题怎么一转,又回到了此次防务上。
有情报说,此次匈奴来五原,是去岁遭遇雪灾,人畜损失惨重,所以铤而走险,据悉,此次匈奴设计串联西羌的作俑者,又是老对手赵信,他也最怕大汉双璧,见势不对,就退得无影无踪。
卫青闻言嘿嘿一笑,咬一口羊肉,道:"赵信那个王八蛋!"
他的语气并不重,兼满口都是羊肉,声音有些含糊,霍光却还是听得一愣,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舅父说粗话。不等他诧异完,兄长也喝着酒,不动声色就随口附议中。两位大司马喝酒吃肉说粗话,赵将军跟着哈哈大笑,呸了一声,表示大司马一声令下,他就去把赵信小子活捉回来。
霍光想了想,也笑了,他忽然发觉,自己心里把舅父看得有多高,哪怕他随口说句粗话,也能诧异,又或许,他是真的不太了解舅父这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