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多想一步,先做最坏打算。"
赵破奴深深点头,这几年,他一直用心读两位大司马合著的用兵心得,颇为讶异的发觉,两位将军用兵,看似一者审慎,一者骠锐,其实颇有共通之处,简单的说,都是先立于不败之地。
诚然,战场千变万化,再怎么周密计划,始终会有风险,再怎么细心安排,打起来也常常是另外一回事。可,这不代表为将者就该仅凭一股勇锐。赵破奴从前跟着骠骑,只见他杀伐果断,学了他的勇毅果敢,如今年纪渐长才又发现,骠骑能断人所不敢断之事,是他事先花了比常人更长的时间与精力去了解敌人和战场,他了解得越多,下决心自然也就越快。一场战事的胜败,战前筹备占五分,临阵审时度势又占了三分,至于自己年少时引以为傲的勇锐,不过一二分而已。
霍去病的话不算多,他近年已耐心许多,只得他一人时,也肯慢慢与部下讲解,但若卫青在,霍去病依旧是习惯了由卫青代为沟通,反正两人思路大致相同,他想的卫青多也问到了。这是一层,而另一层上,霍去病思路与卫青不同,他觉得,赵破奴距离完全独当一面上,只差那么一点信心,这一步,不是能叮嘱出来的,需他自己走出来。
果然,辞行之际,赵破奴还是忍不住按旧时习惯又问了霍去病一句,"将军还有何吩咐?"
霍去病只道:"破奴,你是主帅。"
结果,这一战还真生变数,汉军未至,左大都尉已因事败被诛,赵破奴所率的二万骑反遭遇了匈奴王庭本部的三万骑。
事发突然,赵破奴并不慌乱,指挥迎击,两军初战,汉军□□锐利,训练有素,匈奴虽然人多,竟然一击而溃。这一战虽促,却实是漠北以来,汉匈两家第一次交手,于是汉军士气大振,便有将士主动请缨趁胜追击,赵破奴却罕见的持重了。
久经沙场的人,通常有种说不出的本能,仿佛可以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赵破奴是跟随过骠骑纵横瀚海的人,见过匈奴军队真正的溃退,他隐隐觉得,此次匈奴人虽败,却败得并不慌乱。也许不安只是直觉,而赵破奴亦有非常清晰的数字进一步支持这一直觉,此地是匈奴腹地,距汉境两千里,情报显示,阐于本部亲兵约三万,敌方数日内能赶到战场的骑兵可达十万,而汉军只有自己这两万骑,最近的路博德赶来,时间地利上也均无优势。既然左大都尉已然事败,此刻就是敌在暗而我在明。种种综合在一起,赵破奴很快作了一个决定,并不追击,迅速率队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