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嘴码头上向来有看守货船值夜的监工。今晚值夜的监工是船行的赵老四。码头上骤然增派了许多人,这些人一身便装,眼神很叼的赵老四瞥了几眼便看出他们是镇上的官军。赵老四见他们个个神情严肃,如临大敌,就预感到有大事发生了。赵老四询问了几个士兵,都没问出个子丑寅卯,不便再问下去。他生怕出意外,就提着灯笼在码头上转悠了数遭。
子时,困倦不堪的赵老四正想回到排屋左侧自己的住处眯一会儿,就见一个军爷上岸后将拎在手里的一件物事扔在了排屋后。赵老四不以为意,仍旧习惯性地打着哈欠,去拉住处的门,恰巧自己的儿子小宝半夜尿急,推门冲了出来,一头扎在赵老四的怀里。
“兔崽子,真莽撞!”赵老四抚摸着儿子的头,低声笑骂道。
“阿爹,快闪开,我要尿尿啦!”赵小宝很是焦急。
“去吧。”赵老四在儿子脸蛋子上扭了一把,赵小宝用手一格,兔子一般跑向排屋后的茅房。
“哎呦!”排屋后传来赵小宝的惊呼声。
赵老四刚进屋,听到儿子的惊叫,慌忙提着灯笼奔到排屋后。
赵小宝站在那里,揉着胳膊,见赵老四来了,撒娇:“老爹,地上这玩意儿刚才把我绊了一跤,摔得我胳膊可疼了。”
赵老四举着灯笼一照,见地上躺了一具圆鼓鼓的死猫,肥态可掬。
“晦气。”赵老四啐了一口,放下灯笼,帮儿子揉着小细胳膊,说道:“还疼吗?”
“啊,老爹,我快要尿裤子了。”赵小宝忘了疼痛,撒脚丫子扑到茅房中,嘘嘘了很久,终于一脸泰然地出来了。
赵老四等儿子解完手从茅房出来,就对他说:“乖宝,这只死猫绊了你,看老爹把它扔到爪哇国去,替你出气!”
“不嘛,它把我绊倒了,我就玩死它!”赵小宝被仇恨冲昏了头,忽略了地上躺的已经是一具死物了。
“可它已经死了呀。”赵老四有些琢磨不透儿子的阴暗心理。
“那我就让它再死一回。”赵小宝弯腰拎起大花猫,晃悠悠跑回屋里,找了一条麻绳,将大花猫两条后腿缚住,然后将它倒悬在排屋一侧的大槐树上。
“乖宝,你这是要虐尸呢?”赵老四脸色变了,他觉得儿子的举止有些可怕。
“我要用它来练习丢沙包。”赵小宝自鸣得意地说道。
“哎哟,你这样做可不好呀。”赵老四想出手阻拦,不料赵小宝屁股往地上一坐,要挟道:“你不允,我就满地打滚。”
赵老四皱了皱眉,叹气道:“小祖宗,算你狠。爹困了,先去眯一会儿,你玩够了就进屋叫醒我。”赵老四不愿看到自己的奇葩儿子在码头上又哭又闹的样子,只能妥协。
“老爹赶紧去休息吧,我就玩一会儿。”赵小宝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装了砂砾的布袋,瞅准了掷向大花猫的腹部。“砰”的一声,沙包正好击中目标。赵小宝心花怒放,捡回沙包继续抛掷,如是数次,无不击中。赵小宝自得其乐,心道:“乖乖,老子手气这么好,赶明儿一定偷老爹几钱银子跟码头上那些糙老爷们儿赌一把,稳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