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斑本能地道。田島話語中所蘊含的那種深沉的東西讓他退縮了——即使他敢於直視淋漓的鮮血,敢於踏過無盡的戰場,但是他抗拒著去理解這件事情。
「兄長,這是為了父親好。」
本來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泉奈忽然開口道。
「我們不能看著父親這樣遭受折磨下去。如果兄長無法下手的話,那麼就由我來做這件事情——」
「泉奈!」
他怒喝道。那一刻他的表情一定是可怖極了,因為就連泉奈也少有地瑟縮了一下。
沒有可以後退的餘地了。
他抽出了刀。
「請您安心地去吧。」
從生到死。
也不過是如此短暫的一瞬間而已。
但是、
為什麼——會這樣地————
斑猛地推開被子坐了起來。
本已平靜多日的眼睛就像被什麼所灼燒一樣,劇烈的疼痛躍動在神經線上,眼球仿佛要從眼眶中躍出一樣地顫動著。他緊緊地閉上眼睛,然而還是有溫熱而粘稠的液體從眼角滑了下來。
“斑?!”柱間的喊聲和腳步聲匆匆接近了。然後是拉門的聲響,男人幾步走到了他的身邊:“……我聽到動靜——等等,斑,你在流血——”
“那沒什麼。”
斑說著,粗魯地用袖子擦去了眼角的血跡。即使沒有確認,他也知道在夢醒的那一瞬,他的眼睛一定已經映出了萬花筒的模樣。
下一刻,柱間再一次地、緊緊地抱住了他。
夜晚的空氣清冽而寒冷,反襯得這懷抱帶著幾近令人沉醉的溫度。然而斑是不可能被這一點細小的溫暖便吸引的人,他粗暴地掙扎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
“沒辦法啊,斑。”柱間並沒有屈服於他的掙扎,而是用力地抱緊了他——斑在這一刻才發現具有仙人之體的柱間的力量甚至超乎他之上,“這個時候……不抱住你是不行的。”
“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知道的。”
柱間說話的氣息輕輕地搔動著他的耳廓,就仿佛他們早已經擁有逾越其上的親密一般。
“就算斑什麼也不說……我也知道的。我知道你現在……很疼。”
果然是……太近了。
寒冷的夜晚裡,另一個人的體溫如同蠱惑。短暫的一瞬間人竟可屈身於軟弱和沉溺,可下一刻那理智敲醒警鐘,告知他已經一步踏上危險的邊緣。
“斑……相信我。”
柱間說著,重新拉開了一點的距離。
昏暗的夜色里,柱間的面孔在模糊的視界裡忽遠忽近地搖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