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一臉無趣的樣子啊。」
「你不也是嗎?」
話音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此時正是少年的身形。他轉過頭去,看見側面坐著的少年:和他一樣,少年也只穿了件鄉下式樣的衣衫,和那些前排那些身著錦緞的貴族並不可同日而語。
「你對古代武士的事情不感興趣嗎?」
他遙遙地望了一眼舞台之上。少年亡靈的能面像一片潔白的花瓣,遙遙地懸浮在黑暗和錦緞的顏色上。他收回了視線。
「現在去想這種無常易渺的事情還太早了--你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那少年笑了起來,伸出手拉住他。兩人便這樣從席上悄悄溜走了。在這盛大的宴上並沒有人會注意兩個少年去了何處,他們穿過那些昏昏入睡的守衛的視線登上城塞,宴席輝煌的燈火和城下町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照--這不過是亂世一點偽飾的和平罷了。
「真看不出世間仍在戰亂之中啊。」
少年感嘆著。
「這一切早晚會更變的。」
「如何更變?」
他望了一眼身邊的少年。那遙遙傳來的吟唱的謠曲仍在歌唱著古老氏族的繁華和衰亡,渾然不顧現下已是一個全然不同的世代。*
「我會讓你看到那一日的。」
他說。
然後夢境又更變了。斑不知何時已身處破敗的佛堂之中,殘損的佛像披掛著塵灰和蛛網,正用慈悲而冷漠的目光俯瞰著這些在地上揮動刀兵之人。而他嘲笑地舉起了那份文書。
「就憑你家的主人,也想要讓我俯首嗎?」
敵軍的使者和他目光一觸,戰戰兢兢地低下了頭。
「能夠與我競逐天下的對手,只有那一個人而已。」他這樣說著,將手中的信箋撕碎了,「告訴他,在戰場上見罷。若是想要我的頭顱,就自己提著刀來!」
那使者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行了個禮,便躲躲閃閃地離開了。他的手下躬身道:
「主公。如果我們想辦法矇騙過敵人的耳目,從這陷阱中逃出去的話……」
他站在空地上,看著敵軍的戰陣。四面八方的山野皆被包圍了:他們確實是難以再有類似的機會--若不是他的行蹤被叛徒所出賣,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將他包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