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椅上已經坐了個小孩,看起來跟她年齡相仿,大眼睛黑頭髮,她把那一半冰棒遞給他的時候對方沒有接手,明明白白地表示出了疑惑。
雪時也有點納悶,這個年紀的小孩遇上這種送上門的天降零食不是會很開心的嗎?而她把冰棒分給一個不認識的人理由其實也很簡單――她吃冰棒喜歡嘬著吃,並不享受冰塊在嘴裡咬開的感覺,換而言之就是慢,等她吃完這一半另一半就該化了。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冰棒都是這種兩根合在一起的啊?難道沒有小夥伴的人是不配擁有冰棒的嗎就很氣了。
“你不喜歡橘子味的嗎?”雪時歪了歪頭,看來還是個有追求的,跟她以前送出冰棒就歡天喜地的小孩不太一樣。
“為什麼給我?我們並不認識。”
“呀,要化了。”
宇智波鼬奇蹟般地從她的語氣里get到了女孩“因為吃得慢會浪費所以要找一個人送出剩下的那一半冰棒而你剛好在旁邊就給你了”的腦迴路。他花了兩秒鐘的時間思考然後伸手接過,“謝謝。”
對方啃冰棒的速度明顯比較快,男孩坐在長椅上將冰棒木條嗖的一下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口時,雪時的冰棒還剩拇指粗的厚度。
雪時轉頭看了一下宇智波鼬,對方神情淡定,眼神理所當然。
小小年紀這波操作秀的,我給滿分。她把剩下的全部咬到嘴裡含著,回想起之前訓練手裏劍的手感,惦了惦手感學著他的樣子把木條丟進垃圾桶。
雖然很險,但好歹丟進去了,她天賦不在手裏劍,不算丟臉不算丟臉,她這樣安慰自己。
雪時看了眼天空,拎起裝著醬油的袋子朝他揮了揮手,“我回家啦再見。”
大概是覺得不過萍水相逢,兩個人都很默契地沒有互報姓名。
鼬舉起右手小幅度的揮了揮,有點奇怪的女孩子,他想。
雪時拉開門,這個時間她的父親清澤光自然不會在家,清澤光隸屬暗部雖然這兩年為了她有退出來轉做普通上忍的意思但在損耗了大量精英忍者的戰時木葉高層明顯不太願意輕易放人。
雪時把買回來的醬油放好,客廳桌柜上的照片裡女人笑意淺淺,溫柔雅致。
給照片旁的花澆了點水,“我回來了媽媽。”
母親清澤雅子是在清澤雪時三歲的時候去世的。戰場上敵人最先針對的就是小隊裡負責加血的醫療忍者以及探知敵情的感知忍者。
清澤雅子醫療忍術很好但戰鬥力不行所以一直只是個中忍,在木葉醫院工作,原本不應該上前線。無奈與岩隱對戰時對方一開始就把後方的醫療部隊作為目標。木葉被打了個措不及防,醫療部隊折損了大半人員,不得已從村子裡的醫院調派人手補充,清澤雅子在列。
兩個月後回來的只有清澤雅子冷冰冰的屍體。
按理說兩三歲的小孩不該有什麼關於母親的印象,可惜她不是個普通的小孩。雪時上輩子活到二十一歲,在本碩博連讀的八年醫學苦海中掙扎了三年,某日醒來就發現自己被雅子抱在手中,來到了這個冰棒都是兩根合在一起需要掰開分享的世界。
很遺憾,前世的她對這部漫畫的了解僅局限於弟弟看電視的時候路過不經意瞟到的兩眼――即主角是一個叫做漩渦鳴人的可憐小孩。
雪時雖然很快接受了這個設定但打心底抗拒成為所謂“不需要感情、任務至上”的忍者,她原本想幹上輩子的老本行,做一個醫院裡的醫生,不用上戰場也不用做任務,等到老了就退休。
雅子死時她第一次真切感覺到死亡原來是那麼的近。雅子入葬後的那幾日她幾乎夜夜做噩夢,上一秒雅子的手穿過她茶綠色的軟發挽成一個好看的馬尾笑著跟她說我們雪時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下一秒就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身披白布。
這個世界是不合理的,她想。
可她卻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