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願意跟他說話就好。
生氣總比她哭好。
鼬看著窗外,雪已經停了,紅霞漫地織成朱錦,樹梢末端掛著一小串冰棱。
他以往到這裡不過是求一個喘息的機會,日日夜夜帶戴著殘忍無情的面具幾欲將他壓垮,只有在這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能是宇智波鼬。
他最常做的事也不過是安安靜靜地看一場雪落,等一出日升。過去那點記憶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一縷微光,每當被罪惡和愧疚淹沒時的一根浮木。
他不後悔,那是他的宿命。
可他也不夠堅強。
所以需要反反覆覆咀嚼、貪戀著過去那些溫暖。
雪時穿著一件淺青色的裙子出來因為冷外面還罩了個白外套,露出的一截小腿白地晃眼,赤著腳踏出來在地板上留下一路的水漬。
還好剛剛有把地板擦乾淨,他想。
她把頭髮隨隨便便用根細木枝挽了起來,忽略掉他放在碟子裡的兵糧丸,“我給你治一下眼睛,治療中如果感覺不對勁及時跟我說。”
聲音依舊“冷酷”。
她給卡卡西治了那麼久的眼睛,別的不敢說,寫輪眼恢復的治療她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卡卡西由於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對寫輪眼不夠了解,在中了鼬的月讀醒來以後開始才懂得利用萬花鏡寫輪眼,他第一次使用神威的時候雪時就發現這雙眼睛的對瞳力的消耗極大。
鼬從開眼以來應該已經用了無數次了。
雪時雙掌覆在他眼前,真是夠糟糕的。
鼬閉著眼,能感到從十三歲以來眼睛一直不斷積壓的疼痛在緩緩減輕,如抽絲剝繭般被慢慢抽離出來。
宇智波一族最重要的就是他們的眼睛,是驕傲也是自尊。
但此刻這種被剝奪視力般黑暗也能帶給他安心。
他能感到她離他很近,在寂靜的山間木屋裡,她的呼吸清晰可聞。
等到他再睜開眼的時候,桌子上的蠟燭已經快要燃盡了,月光透過窗戶漏進來掉落在雪時的左肩上。
雪時呼吸有點紊亂,長時間持續性的血繼使用和醫療治療耗費了她大量的查克拉,臉色也不太好。
她突然伸手把他往後推,鼬一時不防被推倒在身後的床上,下一秒這姑娘就爬到他身上,手腳緊緊扒住他,“我累了。”
鼬伸手想推她起來,在剛觸到她肩膀的一瞬間又立即縮了回去,勉強勾到被子攤開給她蓋上。猶豫了一下幫她把發間的細枝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然後整個人直愣愣地躺平任她欺壓。
一動也不敢動。
雪時給他初步治療了一下眼睛,暗恨自己在暗部沒有好好向前輩學習罵人的詞彙,不然現在一定要賞宇智波鼬吃一籮筐的責罵,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的那種。
在木葉,卡卡西要是敢把眼睛用到這個程度她早就把他打成卡卡東了。
生氣,超生氣,超級無敵巨生氣。
雪時回想了一下剛才:
不跟他搭話――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