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都在跟他說你父親死了我們很遺憾,都用那種憐憫的眼光看著他。
雪時那天晚上臉色慘白地回來抱住在院子裡的鞦韆上坐了一夜的他,“涼介,叔叔不會有事的。”
那是清澤涼介第一次對雪時的話產生了質疑。
他大哭大叫地掙開她,大聲地罵她是個騙子,然後把自己鎖到房間裡抱緊了父親在他三歲生日的時候送的那隻大布熊。
接下來的幾天涼介沒能再見到雪時,伯伯說她去霧隱村了,去那個害得父親喪命的地方。
他突然後悔起來,如果雪時也沒回來該怎麼辦?
霧隱村。
那是涼介人生中第一次嘗到恨意的滋味,紮根於心臟,日日夜夜吸汲心血的痛苦而活。
父親的葬禮遲遲沒有舉行,後來他被伯伯帶去醫院,父親虛弱地靠坐在病床上笑著跟他說,“對不起啊涼介,讓你擔心了。”
他嚎啕大哭出來。
雪時離村去修行的時候涼介剛過完六歲的生日,父親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五代火影說可以出院回家靜養。
她揉了揉他的腦袋,“姐姐沒有生氣。姐姐只是想變得更強一點,可以保護好你們。我不在的時候,涼介你可要幫我監督他們兩個不許胡亂抽菸。”
雪時離開了以後,一直喜歡待在家裡那棵玉蘭樹上的烏鴉也極少見到了,在涼介的記憶里,這隻黑鴉從他記事起就總會出現。
他問過雪時:“姐姐,這是你的嗎?”雪時當時看向停在窗外樹梢上的烏鴉,抿了笑:“你問一下他?”
涼介還小,又對自家姐姐有著盲目的崇拜,六歲的小孩徑直撲到窗台上對著那隻烏鴉喊:“小烏鴉你是我姐姐的嗎?”根本不管一隻鳥能不能聽得懂人話。
復想起他幾乎沒有聽過這隻鴉叫過,可能是只小啞巴,還非常貼心地伸出了手補充道,“如果是的話就飛過來。”
雪時還在房內收拾行李,涼介盯著那隻一動不動的烏鴉看了一會然後重重地關上窗,“姐姐我們不要那隻丑兮兮的烏鴉了,太笨了!”
雪時把最後需要帶走的一瓶藥封進捲軸里,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再問一次?”
涼介癟著嘴再次打開玻璃窗,小聲哼唧,“笨笨的烏鴉你是我姐姐的嗎?”然後驚訝地看著那隻烏鴉慢慢地飛落到他姐姐攤開的右手手心裡。
雪時蹲下身子把黑鴉遞到他面前,涼介看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跟星星一樣漂亮,笑得有幾分他這個年紀不懂的狡黠,長大一點後才明白那是他姐調戲人時的習慣性微表情,“他說他是我的。”
涼介用他六歲的腦袋瓜子瞬間理出了自己的邏輯,鄭重地點了點頭,“笨烏鴉是姐姐的,姐姐是我的。”OK的,沒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