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小乞兒後面的一個老乞丐聽了,立時念了聲佛,道:「虎爺仁義,我們這些人,能有口吃的活命就夠了,哪有什麼挑撿的。何況虎爺一照顧我們就是這麼多年。」
另一個已經領到食物的老乞丐也回身過來衝著雷寅雙拱手道:「是呢,這些年多虧了虎爺的救濟,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早不知道丟到哪裡餵狗了。」
二人的話,引得那些已經領到食物、以及尚未領到食物的乞丐們竟全又都聚了過來,紛紛向雷寅雙表達著感激之情。
要說雷寅雙自小就是男孩般的爽利性情,於她來說,跟人動手容易,口舌上的事她卻實在是應付不來,哪怕是被人誇獎。她不自在地拿無名指搔了搔鼻尖,然後揮著手笑道:「得了得了,都別吹捧我了。我這裡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不過是靠著這家小客棧餬口罷了。能給你們的,也不過是那些客人們吃剩下的殘羹剩飯,倒掉也是倒掉,可當不得你們這一聲謝。得了,快都別說了,下一個下一個!」
也正因為她的不自在,所以之後給那些乞丐們分食物時,為了不讓人看到她發紅的臉,她一直低著頭。因此,她一時竟都沒注意到,那些已經領了食物的乞丐們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散開,而是仍三三兩兩地聚在後巷裡,且還一邊悄悄注意著那個排在隊伍最後面的陌生青年。
江河鎮原就不是個很大的鎮子,加上雷寅雙給乞丐們定的規矩,所以每天受她救濟的乞丐人數基本都是不變的,甚至有些臨時找到活計的,都不會過來麻煩於她——也就是說,每天過來受她救濟的人數只會比她預料的少,絕不會多出來一個。而因著前幾天接連陰雨,她預料到怕是外面的活計難找,便按照人頭把食物準備得足足的,卻不想分到最後,竟還有一個人沒有分到。
她看看空空的食盒,一邊抬頭看向那最後一個乞丐,一邊笑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廚房看看……」忽地,她話尾一斷。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這排在最後的,竟是個陌生的乞丐。
且還是個看起來年輕力壯的大小伙子!
她不由聳起劍眉,將那乞丐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這乞丐生得有些單薄,個子也算不得特別的高,至少在雷寅雙看來是如此——當然,這也因為雷寅雙生得比一般女子都要高挑的緣故。
「你多大了?」她沖那青年乞丐不客氣地一揚下巴。
青年乞丐沒吱聲,只默默望著她,竟叫從不關注人長相的雷寅雙一下子就注意到,那青年生著一雙極漂亮的眼。眼珠是深邃的棕褐色,眼白則像個孩子似的,微微泛著些許的藍。
她眨了眨眼,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你多大了?」——那語氣竟不自覺地放軟了一些。
旁邊一個老乞丐上前推著那個青年道:「虎爺問你話呢!」
他的手才剛碰到那個青年,青年便條件反射似地一把推開了他。老乞丐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麼快,且還這麼激烈,一時沒防備,竟險些被推了個趔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