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呢,」雷寅雙憨笑著避開胖叔的手,又沖胖叔挑著眉梢,壓低聲音笑道:「你當我真傻啊!他腿有毛病,就算偷了咱家什麼東西,憑我還追不上他?倒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測一測他人品如何。」頓了頓,又道:「不過我看好他。不食『嗟來之食』,憑著這志氣,姚爺爺若還活著,定然也會喜歡這小子的。」
胖叔看看她,嘆了口氣,道:「當年姚叔就說,你這孩子跟頭野地里的獸崽子似的,人的好與不好,你聞都能聞得出來。我且信你一回吧。」他彎腰才剛要去提那木桶,卻忽地又抓住雷寅雙的胳膊,皺眉道:「你這孩子,怎麼把他放在雜物間裡洗澡?!雜物間裡堆了那麼多東西,萬一叫他打濕了怎麼辦?趕緊挪到柴房裡去!」
「柴房的門壞了,漏風呢。」雷寅雙抗議道,「那孩子生得那麼單薄,萬一凍病了怎麼辦?!」
正說著,二人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些不一樣的動靜。扭頭看去,只見那個瘸腿乞丐正吃力地拖著那木盆從雜物間裡出來。
見「虎爺」和胖廚子都瞪著他,青年默默看了那二人一眼,便又繼續用力去拖拽那隻木盆。
這已經不是雷寅雙頭一次領教「這孩子」的自尊心了。她嘆了口氣,將手裡的兩隻水桶放下,道了句:「算了,我來。」
她繞過那青年,只單手一夾,便將那隻沉重的木盆夾在了腋下。
青年乞丐被她的怪力驚得呆了呆,又回頭看看一臉見怪不怪的胖叔,這才回身去雜物間裡提了那隻小木桶出來。
他跟在胖叔後面來到柴房時,雷寅雙已經將那隻木盆放下了,正不滿意地拿腳踢著柴房那扇關不嚴實的門。
「早說要修的,」她對胖叔道,「偏健哥不許我動,非說等他來修。他修我修不都是一回事嘛。」
胖叔道:「怎麼能是一回事呢?這原就是該男人幹的活,你搶了去,他多沒面子。」他放下手裡的水桶,抬手虛點著雷寅雙道:「雙雙啊,別說,這一點,你得跟小靜學學,得學著有個女人的樣兒。男人嘛,面子第一。什麼事情你都能自個兒做了,那還要男人幹嘛!你得記住,便是健哥打不過你,你也得裝著是你打不過他的樣子。知道嗎?別整天跟人逞強。女孩子,就該柔順著些。」
雷寅雙不以為然地一撇嘴,「你們男人真慫,比不上我們女人,就叫我們女人裝著比你們弱!你怎麼不叫健哥努力學著怎麼打敗我?憑什麼要我裝著打不過他?!」
胖叔笑道:「動手,健哥兒確實是打不過你;可動嘴,你可就比不上他了。你倆鬥起嘴來,啥時候見你贏過他一回?」
「哼,」雷寅雙衝著胖叔伸了伸拳頭,揚著下巴道:「一力降十會,我吵不贏他,能打贏他就行。看他敢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