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一把握住她緊緊捏著的拳,看著她道:「這不怪你,那時候你才九歲,能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何況,便是我爺爺,也沒看出他有什麼毛病。」
她又嘆了口氣,道:「天網恢恢。那個什麼世子,聽說正被朝廷通緝著呢,總有他落網的一天。聽說他親爹都已經不認他了,還把他從族譜中除了名。抓住他也只是遲早的事。」她又摸摸雷寅雙的頭,「只是,你這爛好心也該收一收了,都上過一次當了,竟還敢把不知底細的人往家裡領。」
雷寅雙沉默了一會兒,也跟著嘆了口氣,垂著頭道:「我總記得我娘的話。我娘說過,不該無緣無故去懷疑別人……」
「是,便是別人騙了我們,那也是他們的不對,佛祖總有一天會收拾他們的。」三姐接著她的話道,「乾娘生前總愛那麼說。」頓了頓,又在唇角掛了絲冷笑,「可惜啊,我看佛祖忙得很,等佛祖想起來時,那做惡的早不知道在這世上逍遙快活了多少年了。」
「可不管怎麼說,那個什麼狗屁世子到底還是遭報應了。」雷寅雙道,「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她看著三姐眨眨眼,「那個,前兩句我忘了。」
三姐橫她一眼,「你怎麼倒反過來問我了?這不是你夢裡話本上的打油詩嗎?」
「啊……我忘了。」雷寅雙以無名指撓了撓鼻尖,又道:「反正吧,後院的那個孩子,不過是個乞丐,又不是那個什麼高高在上、我夠不著的狗屁世子。他若真有膽子敢騙我,就算佛祖事多忙不到,那我就代表佛祖滅了他!」
她以左手一擊右臂,猛地豎起右拳。
三姐看看她那只比蓋碗大不了多少的拳頭,忍不住又冷笑了一聲,按下她的拳頭道:「不是我信不過你,若是健哥在家,你收留什麼人我都不會管你,偏如今健哥去趕考了,偏你又莫名其妙收留了這樣一個人,你這不是存心給人遞話柄嗎?!」
雷寅雙偷眼看看她,小聲道:「誰敢說我,看我揍不死他……」
「你!」
三姐惱火地豎起一雙鳳眼,瞪得雷寅雙下意識又縮了縮脖子,然後抬起頭,湊到三姐身邊,討好地圈住她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吃虧。不過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的……」她把那瘸乞丐「不食嗟來之食」的事兒跟三姐說了一遍,道:「若是爺爺還在,定然也會同意我給他這個機會的。且我看他人挺老實的,我那麼說他,他連一句話都沒有反駁我,就那麼乖乖地走開了,可見不是那種有花花腸子的人。再說,我也不傻,他若是個有手有腳的健全人,我再不可能收留他的。他不是個瘸子嘛,不說在外面找活不容易,便是他想造反,我只一根小指頭,就能摁得他動彈不得了!」
三姐斜眼看她半晌,然後一撇嘴,道:「人呢?先帶我去瞧瞧再說。」
「哎!」雷寅雙笑嘻嘻地應了一聲,便領著三姐來到後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