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雷寅雙抬頭叫道:「你不是說要帶著我寫的嗎?」
「你?」三姐垂眼看看她,「寫個作業,就跟那凳子上有釘子扎你似的。自個兒不認真,還擾得我也沒法子專心,才不帶你呢!」
王靜美笑道:「但你還是得看著她些,不然這隻小老虎又要想出什麼花招來偷懶了。」
三姐冷冷橫了雷寅雙一眼,沒吱聲,只轉身往家走去。
王靜美沖雷寅雙伸過手,道:「起來啦!」
雷寅雙一扭脖子,抱著膝蓋道:「三姐也就罷了,反正天生那脾氣。沒想到連小靜姐姐你也這樣說我,我生氣了,不想理你!」
王靜美看看她,伸手過去一戳她的腦袋,道:「倒不如說你是看人下飯。這句話你跟三姐說說看,看她會理你!」說著,乾脆不搭理這鬧著彆扭的雷寅雙了,扭頭追上已經走遠的三姐。
雷寅雙原只是想要王靜美來哄她兩句的,卻不想弄巧成拙,不由衝著兩個小夥伴的背影噘起嘴。等那二人站住腳,回頭向她看過來時,她則忽地一扭頭,假裝還在生氣的模樣。
偏三姐眼尖,就給看穿了,便一拉有些心軟的王靜美,道:「別慣著她!」於是二人手拉著手的回了鴨腳巷。那空蕩蕩的街上,便只有抱膝坐在樹下的虎爺雷寅雙一個人了。
「不理我?我還不理你們呢!」雷寅雙衝著那二人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便扭頭看著那津河的河水發起呆來。
其實要打心裡來說,雷寅雙從來沒覺得自己比那些男孩子差了哪裡,至少鎮上的那些男孩子——哪怕是比她大了許多歲的——都沒一個能打得過她的。可世情如此,世人總認為女孩子便是怎麼厲害,將來也是要嫁人的,是別人家的人。便如她爹,雖然寵她,疼她,可怎麼說在別人看來,她都只是個女孩子,是沒辦法承繼她爹的血脈的……
「胡扯!」她撿起一塊石頭,用力往河裡扔去,「我身上還不是一樣流著我爹的血?!我的孩子難道就不是我爹的血脈了?!什麼承嗣之男,不過是那些男人抬高自己的說法罷了!」說著,她又往河裡扔了個石子。
石子落處,那河水泛起一層漣漪。漣漪漸漸盪開,於一個個同心圓的中間,忽然浮起一個青色的影子。
雷寅雙呆呆看著那影子眨眼,再眨眼,然後伸手用力揉了揉眼——她敢對天發誓,在她的石子落進河水之前,那裡什麼都沒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