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姚爺爺問。
雷寅雙糾結地眨了一下眼,到底不能肯定,便鬆開了姚爺爺的手,道:「那我還是回去看看吧。」——她爹說過,一個人做事要有始有終。人是她救回來的,那她就得對他負責到底。
「我、我回去看看。」她鬆開姚爺爺,掉頭往巷子裡奔去。
姚爺看著她的背影輕笑一聲。
陳大也看著她的背影,對姚爺笑道:「我一直當這小老虎心裡盛不住事兒的,卻再想不到,她想騙人時,竟也能裝得那麼像。若不是姚醫你說,我還真當她背回來的那個孩子是你家三姐了。」
「是啊是啊,我們竟也都沒能認得出來……」
「那孩子什麼來歷?」
眾人一邊往鎮公所的方向過去,一邊問著姚爺爺有關那個孩子的事。
姚爺道:「不太清楚呢。那孩子被嚇得夠嗆,好像得失魂症了。」
「什麼叫失魂症?」有人問。
「就是不記事兒了。」略知道一些詳情的,便主動給那不知道的解著惑,「以咱虎爺編的新詞兒,又叫失憶——失去記憶。就是你連你自個兒叫什麼,爹娘是誰,全都不記得了。」
「哦,怪可憐的……那可是永遠都想不起來了,還是只這麼一會會兒?」
……
且不說走遠了的人們如何議論著「那個得了失魂症的可憐孩子」,只說雷寅雙跑回王家,一進門,便只見滿院寂寂,果真竟是一個人都沒有。
她推門進了正屋,一抬頭,就只見江葦青正垂著頭,乖乖坐在竹榻邊,竟還是她離開時的那個姿勢——就好像他們跑出去之後,這屋裡的時間給凍結住了一般。
那一刻,雷寅雙忽然就有種古怪的感覺。就仿佛這孩子十分脆弱,只要她用力一眨眼,他便會隨著她眨眼所帶起的微風,化作點點粉末,消失在那抹映在他背上的陽光里一般。
就在她怔忡這際,那孩子忽然動了。他回頭看向她,然後,唇邊緩緩露出一個微笑來。那蒼白的唇間,微微露出兩顆潔白的門牙,不禁叫雷寅雙又一次把他跟小白兔聯想到了一處。
直到這時,雷寅雙才敢眨眼。於是她補償似的,看著那孩子用力眨了兩下眼,然後對他笑道:「現在你不用怕了,人販子都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