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是不知道,這風聲是姚爺故意放出去的——想也知道,以江河鎮百姓的這點尿性,如果知道雷鐵手上真沾過人血,哪怕是韃子的命,那些人許不敢明著如何,暗地裡不定怎麼排斥他們一家呢!
所以姚爺才故意誤導著鎮上的人,叫他們覺得,這又是雷寅雙在「編故事」了。反正她這「愛做白日夢」的名聲,早已經傳遍四鄉八鎮了。
只聽姚爺爺問著雷鐵匠:「那邊的活兒齊了?」
「齊了。」雷鐵匠以一隻手摸著女兒的頭,抬頭回著姚爺道:「東西還能用,我就只修了修,沒給重做。」又道,「大王莊田寡婦說她兒子身上不太爽利,想明兒過來找你問一問診。」
姚爺抬眉看他一眼,忽地古怪一笑,道:「我那幌子就掛在廟門前呢,她隨時可以來。」
雷鐵匠愣了愣,忽地也搖頭笑了笑,對姚爺道:「在鎮子口正好看到縣府來人,阿朗也跟著一同回來了。不過他得先辦了差事才能回家,」他扭頭對板牙奶奶道:「叫我先回來說一聲。」然後又低頭看著雷寅雙,挑著眉道:「今兒可是又淘氣了?」
三姐撇嘴道:「她哪有不淘氣的時候?」
「我那才不是淘氣呢!」雷寅雙不服氣地頂了三姐一句,然後頗為自豪地抬頭看著她爹道:「我救了個孩子,是個男孩……」這麼說時,她腦中忽地靈光一閃,拉著她爹的手道:「那孩子不記得自個兒叫什麼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父母是誰。爹,咱留下他吧。」——叫他給你做兒子,我就不用做「小白菜」了。她心裡默默又道。
雷鐵匠卻是誤會了雷寅雙想要留下那孩子的動機,看著她不贊同地搖頭道:「那是人家的孩子,怎好留在咱家陪你玩?」
雷寅雙又不好當眾明說,要留下這孩子給自己當弟弟的,便拉著她爹的衣袖道:「可他不記得他父母了呀,去哪兒找他的父母啊!」
「等官府放出消息去,他父母總會找來的。」雷鐵匠答完,便不再搭理仍噘著嘴的雷寅雙,抬頭對姚爺又道:「等一下縣衙的人大概也會過來問一問那孩子的事。」
姚爺點著頭道:「我來應付。」又道,「你才剛回來,趕緊回去換身衣裳歇歇吧。等一下你們就不用過來了。」
雷鐵匠點點頭,便一拉雷寅雙的手,道:「咱回家。」
「那,」雷寅雙不甘心地看著東廂:「我救回來的那個孩子呢?」
板牙奶奶道:「他病著呢,我照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