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給虎爺做過一個月帳的他自然認得,這是雷寅雙的字。雖然她這時候的字還很稚嫩,卻已經顯出了以後那種張牙舞爪的霸氣——或者叫做隨心所欲。
便如雷寅雙一貫的作風,當她想認真時,總能把事情做得很好,所以那開頭的幾筆字,寫得頗具格局。可從第五個字以後,她便耐不住性子了,那字漸漸開始變得任性隨意起來,直到最後變成一片簡直認不出來的鬼畫符……
江葦青微笑著抬頭,看向床對面的那片牆。
沿門進來的那面牆上,一溜掛著好幾件兵器。有弓,有劍,還有一卷長鞭。從那七零八落的陳舊劍穗上,和那磨得油光鋥亮的鞭子把手上,便能看出,顯然這些東西都不是擺設掛件……
他正打量著屋內僅有的幾件家具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人聲。他扭過頭去,便隔著窗戶看到,三姐和小靜還有板牙過來了。
「雷爹爹,雙雙,」小靜叫道:「我娘叫我們來幫你們呢。」說著,幾個人全都進了西廂。
一進門,幾人便看到雷寅雙站在那竹床上,伸著兩條胳膊幫她爹支楞著一個大木箱的箱蓋子。雷爹爹則一件件地往那木箱子裡塞著過冬的衣物。
見他們進來,雷寅雙驚奇道:「你們怎麼來了?今兒不上課了?」
因交不起私塾的束脩,三家孩子全都跟著姚爺爺在讀書。而因要安置小兔,小老虎則向姚爺爺那裡報了假的。
三姐道:「我爺爺說,叫我們先來幫你。」又道,「你別以為你今兒能躲懶了,便是今兒不講新課,你昨兒的作業可寫完了?!」
沒呢……小老虎不由泄氣地噘著嘴,沖她那低頭悶笑的爹做了個鬼臉。
板牙的眼往屋裡找了一圈,回頭問著雷寅雙:「小兔呢?」
「我屋裡呢。」
板牙聽了,轉身就出了西廂。
三姐和小靜則站在那裡,看著雷爹爹就那麼胡亂地將冬天的棉衣捲成一團,往那衣箱裡塞著。三姐才剛要張嘴說,這樣收衣裳是不對的,卻被小靜拉了一把。二人對著眼時,那父女兩個已經使著一身蠻力,硬是將那合不攏的箱蓋子壓嚴實了。
於是小靜對雷爹爹笑道:「我爹爹和姚爺爺都在我家等著您呢,您趕緊去吧,這裡交給我們好了。」
雷大錘回頭看看西廂,見只剩下一些零碎物件需要收拾了,便笑著應了,轉身去廚房裡提了他的那套行頭出了院子。不一會兒,幾個孩子便聽到隔壁院子裡傳來三個家主相互打著招呼的聲音,然後那三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出了鴨腳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