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眼珠一轉,立時在一旁提點著小兔,該叫這個「奶奶」,那個「嬸嬸」,這個「姐姐」,那個「妹妹」的。
也虧得江葦青不是真正的孩子,被這些婦人們圍著,摸著臉蛋問著話,他倒也不顯慌張或者畏手縮腳,只那麼萌萌地抬著眼,應著三姐的話,乖巧地挨個兒叫著「奶奶」、「嬸嬸、「姑姑」什麼的。
婦人們原就愛個漂亮的東西,何況眼前這漂亮的小東西還嘴甜,簡直跟個萌寵似的。頓時,他這萌萌的小模樣,軟了周圍婦人們的一片心,且這時候又有人小聲說起他被人拐賣、傷了腦袋不記事、還被拐子打斷了腿……等等「腦洞」激盪程度不下於雷寅雙的那些故事,惹得那些婦人們對他更是動了憐惜心腸。
小靜看了三姐一眼,立時不失時機地在人群里煽風點火道:「噓!千萬別再提這件事了,誰知道這會兒那人販子在不在附近呢!」
這句話一下子提醒了婦人們,一個個趕緊相互提醒著,小聲道:「對對對,別提別提,咱鎮上跟這件事無關……」
之前回了娘家的那個小媳婦這會兒也已經打聽全了整個事情的經過。才剛為人母的她不禁憐惜地摸著江葦青的頭道:「這麼漂亮的孩子,怪道那些人販子不肯放手了。」
「還說!」她婆婆立時將她的手從小兔的腦袋上拍了下去,又換了自己的手,在小兔的腦袋上摸了一把,嘆了口氣,道了句:「可憐喲。」
雖說人人都夸自己的小兔弟弟長得可愛,這叫雷寅雙聽了挺開心的,可這些婦人們對小兔動手動腳,就叫雷寅雙不開心了。於是她衝著三姐和小靜使了個眼色,隨口嚷了一聲,「呀,灶上還坐著水呢!」便背著小兔衝進了鴨腳巷。
被小老虎被在背上的小兔最後看了一眼客棧櫃檯後面那兩掛門帘,圈在小老虎脖子上的手臂不禁緊了緊……
那時候,他白天在廚房幹活,晚上等人都睡下後,他總是悄悄溜去帳房幫虎爺盤著一天的帳目。而明明他才是動腦筋算帳的人,最後喊著餓的卻總是在一旁打盹的虎爺。於是他只好在做了帳房先生後,又再做一回廚子——他的廚藝,便是這麼給鍛鍊出來的……直到有一天,虎爺笑眯眯地將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到他的碗裡,笑話著他終於開始長肉時,他才意識到,原來虎爺喊餓是假,想要餵飽他才是真……
江葦青又悄悄收緊了手臂,借著他這副孩童的皮囊,毫無顧忌地將臉貼在小老虎的臉旁。
虎爺拿腳推開自家家門時,三姐和小靜卻是全都不曾回家,而是跟在她的後面進了門。
一進屋,小靜便問道:「那個花姨和那個李健……」她看看小兔,改了個隱晦的說法,「是不是那回事啊?」
「是與不是的,回頭問問大人們就知道了。」三姐道。
小靜搖搖頭,「就只怕又是不肯告訴我們呢。」
雷寅雙一邊將小兔放下來一邊道:「別的倒罷了,就是平白無故的,我們跟他又不熟,他幹嘛在我們面前充著個大哥哥的模樣?!」她抖了抖肩,故意打著寒戰道:「怪噁心的。」
三姐和小靜全都笑了起來。小靜還學著她的模樣抖了抖肩,摟著三姐的肩笑道:「我倒無妨,就是三兒,怕是噁心壞了。長這麼大,怕還是頭一次有人在她面前充著老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