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生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年紀約在八-九歲左右,一頭烏黑的頭髮在頭頂心裡扎了根高高的馬尾,那長長的辮尾從他脖子旁滑落下來,發梢掉進他正捧著的飯碗裡都不曾發覺。
「就是這孩子,」王朗對大公子道:「被人販子打斷了腿,還傷了腦子,竟是一點兒也不記事了。」
三姐在一旁問著大公子道:「是你家的嗎?」
大公子搖了搖頭,後退一步,便準備轉身離開。
三姐卻忽然橫出一步,攔在他的面前,雙手抱胸道:「你不會是看他傻了,你就不肯認他了吧?!」
「嘿,說什麼呢!」王朗趕緊上前一把將三姐撥到一邊,對大公子諂媚笑道:「大公子莫怪,我們這裡的人家,都不是什麼寬裕的人家,偏這孩子還能吃……」
大公子笑了笑,道:「無妨。」又嘆了口氣,頗為悲天憫人地道:「可惜不是我親戚家的孩子。只願他能早日找到他的父母吧。」
「大公子慈悲心腸。」王朗奉承著,一邊引著搖頭嘆息著的大公子往大門的方向過去。
臨到門前,那大公子忽地回過身來,看著三姐問王朗:「聽說那人販子是被你鄰居家的孩子叫破的,就是這姑娘嗎?」
三姐立時撇著嘴道:「官府說有賞銀的,我怎麼什麼還沒看到?王爹爹,官府不會是忽悠我的吧?」
王朗忙道:「這不是行文還沒下來嘛,你且等著,少不了你的。」說著,點頭哈腰地便要引著大公子出門。
大公子卻並沒有跟著他離開,而是看著三姐溫文一笑,道:「敢問姑娘,可還記得那人販子的模樣?」
三姐那細長的丹鳳眼微微一眯,不由飛快地往那大公子臉上掃了一眼,然後又是一眯眼,撇著嘴道:「人販子不是全被關在牢里了嗎?你想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兒,去牢里不就知道了。」
「逃走的那個,姑娘可還記得?」大公子問道。
三姐的眼不由又微不可辨地眯了一下,搖著頭道:「嚇都嚇死了,哪個還去注意他們長什麼模樣!」
大公子失望地嘆了口氣,對著三姐很是禮貌地拱了拱手,道了聲「打擾」。雖然王朗不曾開口問他一句,他還是主動向王朗和三姐解釋道:「這人販子忒是可恨了,若是叫我遇到,定然饒不了他!」又嘆息道:「可惜沒有畫影圖形,怕是就算跟他對面撞上,我也認不得人的。」
王朗趕緊奉承了他幾句,二人這才轉身出了雷家大門。
他們前腳才剛邁出門檻,後腳,雷寅雙的腦袋就從廚房裡探了出來。三姐和小靜見了,立時雙雙過去攔在廚房門前,三姐狠狠瞪了小老虎一眼,一把將她的腦袋按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