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的肩又抖了抖,抬起頭,一臉感激地道:「虧得大公子及時出手,不然老奴這條命……」又道,「只可惜,沒能問出世子的下落。」
「便是不知道也沒什麼。」大公子伸腳踢踢地上的蒙面人,冷笑道:「那小王八蛋無非兩種下場,或是被他轉手賣了,或者已經死了。不管是哪一種,都是那小王八蛋的命數,再與我無關。我只要這人死了,我就再無憂了。」
他看看左右,見此刻夜深人靜,剛才那人突然的一嗓子竟也不曾驚動到任何人,便腳尖一勾,將那蒙面之人踢下了河道。看著那具屍體順著頗為湍急的水流越漂越遠,直到消失在河道轉彎處,他這才滿意地笑了。
「等天亮後,你去雇艘船,我們從水路回京。若順風順水,也就七八天,我們就能到家了。」
自離京後,江承平還是頭一次顯得如此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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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江承平很想能夠早些時候趕回京去,偏是逢著梅雨時節,所以這一路並不顯得順風順水。而就是這樣,在處置了那蒙面之人後的第九天,江承平還是帶著福伯平安回到了鎮遠侯府。
「沒找著?!」
大堂上,一個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擰著眉,以一雙和江承平極為相似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承平。
在鎮遠侯江封那不怒而威的威壓下,大公子江承平卻是一點兒也不顯慌亂。他微垂著頭,對他父親輕聲道:「我是聽說太子殿下不好了,想著弟弟就是因為京里有流言說,太子殿下的病是弟弟傳染所致,弟弟出於自責才離家出走的,這時候若是叫宮裡知道弟弟不見了的緣由,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要傷心成什麼樣,我這才匆匆趕回來的。」
他的話,立時叫鎮遠侯的眼跟著一亮。之前江葦青離家出走時,他聽信江承平的說法,誤以為江葦青不過是一時貪玩,便不曾在意。而直到過了七八日都不見他回來,他這才慌張起來。只是,若這時候再往宮裡報告江葦青失蹤的消息,只怕太后會遷怒他這父親做得太不稱職,所以他才瞞了消息,命江承平一路追蹤查訪,務必要把小兒子找回來。如今雖說小兒子的下落還不曾查到,大兒子卻是已經替他備了個隱瞞消息的完美藉口——若說江葦青是因為太子才離家出走的,而他們隱瞞消息,不過是不願意叫宮裡再添煩惱,想來不管是太后還是聖人,都沒理由怪罪於他了……
看著變得又黑又瘦的大兒子,鎮遠侯江封不禁一陣心疼,起身走過去,伸手摸著大兒子的頭道:「這一路辛苦你了,你趕緊回你院子收拾收拾,然後去給老太太請個安吧,再給你姨娘報個平安。這些日子她們都擔心壞了。」
「不辛苦的,」江承平搖著頭,滿目含愁道:「可惜我沒能把弟弟找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