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次回到樓上時,房間裡的氣氛已經沒剛才那麼緊張了,且花姐傷處的血流得也沒有剛才那麼恐怖了。
她進去時,正聽著姚爺吩咐著她爹:「直著拔,一氣呵成,別猶豫。」又叫著李健和板牙娘,「按住你姑姑,別讓她掙扎。」
雷寅雙立時也跑過去,從床尾處爬上床,跪在她爹的身邊,幫著按住花姐的手臂,一邊抬頭看向她爹。
這會兒雷爹正垂眼看著花姐,見她一向紅潤的臉色變得一片蒼白,偏仍一直倔強地咬著牙不出一聲兒,不禁想起多年前兩人並肩作戰的往事來。「忍著點。」他輕聲說著,一邊以視線牢牢鎖住花姐的眼,希望能藉此叫她分了神,手下則乾脆利落地用力一拔,將殘餘的箭頭從傷口處拔了出來。
頓時,一股鮮血直噴出來,濺了雷爹一臉。雷爹也顧不上擦拭,因為那傷處又開始大量往外冒血了。虧得雷爹對付這種箭傷極有經驗,立時伸手用力按住傷口周圍。
此時雷寅雙腦子裡忽地閃過一個模糊的印象,似乎她在哪裡看到過,這種情況下她的手應該往哪裡按,於是她趕緊放開花姐的胳膊,撲過去按在那印象里該按的地方。
姚爺正準備伸手去按那處經脈,見雷寅雙竟不用人說也知道按哪裡,不由驚奇地看她一眼。但這會兒他也顧不得分神了,趕緊拿過針包,迅速在花姐身上又紮起針來。
箭頭剛剛被拔出時,花姐終於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身體也猛地往上一挺。虧得板牙娘和板牙奶奶都是有把子力氣的,那李健和三姐雖然年紀小,也算是都有過見血的經驗,早死死按牢了她。倒是青山嫂子和陳大奶奶受不得這血腥的場面,紛紛嚇軟了手,以至於姚爺回頭要剪刀時,那二人誰都沒能反應得過來。
此時胖叔正好把那熬好的藥汁子拿了上來,聽見姚爺的吩咐,便趕緊放下藥碗,將剪刀遞了過去。
胖叔忙著上來送藥,也就沒那空守著小兔這幾個熊孩子了,這會兒叫小兔他們三個全都跟在他的腳後上了樓。小靜一向有暈血的毛病,最是見不得傷口,便拉著小兔和板牙站在門外,沒肯放這兩人進屋。
姚爺接了剪刀,問著胖叔,「第二劑藥可在熬著了?」
胖叔點頭道:「瘦猴看著呢。」
姚爺看看他,對陳大奶奶和青山嫂子等道:「下面就是縫合傷口了,你們怕是看不得這個。」他看看三姐和雷寅雙,對陳大奶奶又道:「把孩子們也都帶下去吧。」
雷寅雙雖然很想留下,可她也知道,下面怕是她幫不上忙的,便乖乖地下了床。
她回頭看看花姐,見她合著眼,那眼睫微微顫抖著,額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心下不禁一陣佩服——便是花姐自始至終都忍著不喊不叫,一直按著她傷處的雷寅雙卻是能夠從她那微微抽搐著的身體上得知,她正經歷著怎樣的痛楚。於是,花姐那原就已經挺高大的形象,在小老虎心中陡然又拔高了一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