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老爺皺眉道:「那這龍山是何人所殺?」
雷寅雙道:「我雖然沒看到,不過我猜,不定是什麼俠客正好打我們街上過,看到有地痞惡霸要殺我,就順手給了他一刀。話本里都是這麼說的。」
她這帶著「天真」的話,不由逗得那些衙役們全都笑了。連通判老爺都笑了,回頭對眾人道:「我算是知道這孩子為什麼把個案情說得跟說書先生一樣了,怕是她平常就愛聽說書看話本的。」
一個混混的死,原就不是什麼大事,倒是作為良民的花姐被重傷的事,以及混混手上弓箭的來歷,才是通判老爺要調查的重點。至於說雷寅雙到底是不是真的「什麼都沒看到」,不管是真是假,通判老爺都不打算細究。在這小縣城裡當官多年,他豈能不知道小鎮百姓的那點尿性,生怕自己跟人命官司勾上,所以便是那人真是花姐所殺,怕也不會承認的。何況,如今花姐還是個苦主。
通判老爺又略問了幾句,就把雷寅雙叫過一邊,叫上雷爹問了遍花姐受傷的經過。雷爹言簡意賅地講述了一遍經過後,通判老爺就叫他也站到一邊去了,然後再問了一圈鎮上的百姓。核實了這些混混放火傷人的事實後,通判老爺便把那些混混拿繩子串成一串,帶著姚爺記錄的案情,回縣城去繼續審案了。
鎮上百姓則仍圍在龍川客棧前一陣議論紛紛。
這時候雷寅雙也顧不得聽那些八卦,回身就跑上了樓。
此時花姐果然如姚爺預料的那樣在發著熱。好在板牙奶奶和板牙娘對照顧病人極有經驗,一旁還有細心的小靜和三姐打著下手,小兔也不時地幫著端水換巾子——因怕叫那些衙役們認出他來,小兔便沒有下樓去。
對於照顧人一事,雷寅雙一向不怎麼在行,她手足無措地在花姐床邊站了半晌,終究沒能找到她可以插手的地方,倒是站在哪裡都有點礙手礙腳的,叫三姐嫌棄地把她一趕再趕,直趕到那床腳處。
雷寅雙看著嘴唇灰白,臉頰卻泛著桃紅的花姐,不知怎的,忽然就聯想到她娘重病時的那個模樣。她心頭驀地一酸,伸手過去摸了摸花姐身上蓋著的被子,小聲道了句:「你一定要好起來。」
搓著巾子的小兔見了,便放下巾子,過去拉著她的手,將她從屋裡帶了出去。
板牙奶奶看看他倆,和板牙娘交換了個眼色,然後都憂心忡忡地看著花姐嘆了口氣。
小兔把小老虎拉回家時,雷爹正坐在自家堂屋的門檻上抽著他的袋煙。
這是小兔頭一次看到雷爹抽菸,不由愣了愣。
雷寅雙卻是已經顧不上去怪她爹又在「吸-毒」了,跑過去將她爹往旁邊擠了擠,也坐在門檻上,抱住她爹的胳膊,默默把臉貼在她爹的胳膊上。
雷爹抬手摸摸她的頭,抬眼看向小兔。
於是小兔也走了過去,在雷爹的另一邊坐了下來。
雷爹抬手也摸了摸他的頭,三人不禁一陣沉默。
半晌,雷寅雙道:「花姨會沒事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