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啊,」果然,雷寅雙一陣搖頭,道:「我看小靜姐姐挺喜歡那東西的,想問問多少錢。等她生日的時候,我買個送她。」又道,「你替我保密喲,不然我可不跟你買了。」
賀貨郎笑道:「這樣啊,我還當是你自己用呢。」說著,便報了個價,又道:「那玩意兒是官船下西洋帶回來的,死貴死貴的不說,還金貴著呢,磕不得碰不得。要不是胖丫娘指明了要,我連進貨都不敢的。你若真想要,我也不掙你的錢,就當是給你順路帶了。」
雷寅雙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庫,嘆著氣道:「還差一多半的錢呢。等我湊夠了錢,再請你幫我帶吧。」她看看賀貨郎那滿滿的貨擔子,道:「今兒貨怎麼這麼齊整?是為了七月半的法事會嗎?還有好幾天呢。」
「什麼好幾天,」賀貨郎笑道,「也就還有三天而已,所以我今兒才去進的貨。」又道,「我跟姚爺說了,到時候在他旁邊占個位,你們也來賞賞光,給我湊點人氣。」
雷寅雙笑著應了。然後三人一路閒聊著,上了津河橋。
才剛走上津河橋,雷寅雙耳邊就炸響了板牙奶奶的怒吼:「雙雙!這一下午又野哪兒去了?都不見你歸家!」
雷寅雙抬眼往橋下一看,原來板牙奶奶正坐在橋下的樹蔭里,一邊剝著毛豆,一邊跟她的那些老姐妹們說著閒話。
見他倆這一身土兼一身汗的,板牙奶奶一把將小兔拉過去,頗為心疼地替小兔擦著腦門上的汗,又摸著他被太陽曬得發著燙的臉,道:「瞧這小臉兒曬得,這麼紅,可別中暑了吧?」又責備著雷寅雙,「你跟個野猴子似的整天不歸家也就罷了,怎麼還拉著小兔到處亂跑?小兔身子原就弱,萬一中了暑怎麼辦?!」
雷寅雙看著小兔吐著舌尖做了個鬼臉。
「快回家去!」板牙奶奶反手就在雷寅雙的屁股上拍了一記,道:「井裡給你們湃著個瓜呢,要不是我攔著,板牙他們幾個連一粒籽兒都不會給你們留!快回去洗洗,我這就回了。」
雷寅雙答應一聲,拉著小兔便跑回了家。
他們回家時,雷爹正在堂屋裡洗著澡。雷寅雙朝著堂屋喊了一嗓子,便去井台邊把吊在井裡的西瓜起了出來。等雷爹光著膀子出來時,這「小兩口」已經把廚房裡的小飯桌抬了出來,那瓜也切開了,正一人捧著一片瓜埋頭啃著。
見雷爹出來,雷寅雙抬手指了指掛在廚房窗台上的那一串小鳥。雷爹伸手摸摸她的頭,又摸摸小兔那曬得泛著紅的臉,便也拿了片瓜吃了起來。
直到解了渴,雷寅雙這才回頭問著她爹:「花姨好些沒?」
「慢慢養著吧。」她爹道。頓了頓,又道:「大後天就是七月半了,回頭給你娘上個墳去。」
「哦。」雷寅雙應著,垂眼想了一會兒心思,抬頭問著她爹,「學堂里一年要多少錢?」
「怎麼?」她爹道:「你想去學裡上學?學裡不收女學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