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爺也看了小兔了一眼,道:「還能有個什麼緣故,當年他怎麼失蹤的,便怎麼叫人往南邊布著疑陣唄。」
正說著,胖叔在廚房裡喝了一聲,「上菜嘍!」
隨著他的話音,那廚房門上的青花布簾一挑,身材窈窕的小靜打頭,捧著個白瓷小盤,娉娉婷婷地走了出來。身材嬌小的三姐跟在她的身後,再往後,卻是難得穿了身女裝的花姐花掌柜。花姐的後面是板牙娘和板牙奶奶,胖叔一手托著個大托盤在最後壓著陣。
姚爺等全都站起身來去接菜。姚爺和王朗接過菜後,雷爹伸過手去,恰好是打花姐手上接了菜盤。
今兒花姐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頭上的花翠倒不像之前那般多,只精緻的兩三樣,卻是點綴得她烏髮如雲,眼波流轉。見雷鐵伸手來接菜,花姐微微一笑,那眼尾往雷鐵臉上一掃而過,便讓雷鐵接過去了一隻菜碟兒,卻又側過身子避開他想接另一隻菜碟兒的手,一邊彎腰將另一隻手上端著的菜碟兒放到桌上,一邊對姚爺等朗聲笑道:「就這些了,等交子時時再下餃子。」
說完,便像當年指揮土匪打埋伏般,一一指揮著胖叔板牙奶奶等人都落了坐,她則又擒了自己的酒杯,走到兩張桌子中間,對眾人笑道:「托各位的福,這兩年咱幾家都風調水順,沒什麼波折。只望來年年年如此。」說著,舉著杯兒自己先飲了一杯,然後抬眼看看雷爹,執著壺自個兒給自個兒又斟了杯酒,走到雷爹身邊,道:「這兩年也虧得雷哥照顧了。旁人總問我倆啥時候把事兒辦了,雷哥你給個日子吧,省得老叫人逮著我倆嚼舌頭。」
頓時,偌大的客棧大堂里一片寂靜。
雷鐵再沒想到花姐會突然「發難」,不禁有些手足無措。他看看花姐,再看看姚爺等人,那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又看向雷寅雙。
雷寅雙則看著他用力地點著頭,一副恨不能替他做了主的模樣。
雷鐵默了默,再次扭頭看向花姐。
今兒除夕,大堂里點著明亮的燭火。那燭火映在花姐的眼眸里,似她的眼也在燃燒一般。
雷鐵心頭忽地一跳。他早察覺到他和花姐間有點什麼不一樣了,但他卻有點不敢去面對那點不一樣……偏花姐一個女人家竟有那膽氣,當眾對他挑明了那點不一樣……
他看看女兒那期盼的眼,忽然只覺得胸口鼓脹起一股氣息——連個女人都敢面對的事,他一個大男人豈能落了後。他驀地站起,端著酒盅用力跟花姐一碰,道:「今兒有點倉促了,明兒吧。」
「轟」地一聲,大堂里立時翻騰開了。姚爺指著雷爹和花姨一陣大笑,王朗乾脆鼓起掌來,雷寅雙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她的興奮才好,乾脆以兩隻手用力拍著桌子,要不是三姐眼疾手快按住桌面,桌子都能叫她掀翻了。板牙娘和小靜全都捂著嘴在笑,只板牙奶奶過去拉了滿臉漲紅的花姐回來,嗔著雷爹道:「什麼叫今兒倉促了就明兒?明兒也倉促了!怎麼著都得挑個好日子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