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般一頂嘴,忽地就叫天啟帝想起昨兒這孩子的種種有趣之處來。想著這孩子昨兒就已經顯露出來的、那略帶莽撞的本性,天啟帝不由就稍稍放緩了神情,沖她招著手,道:「昨兒聽你說山上鬧匪患的事,我就想著上山去看一看。」
雷寅雙卻是站在原地沒動。
高公公見了,便伸手過去推她。
她卻忽地後退一步,看著天啟帝一陣猛搖頭,道:「我不過去。」
天啟帝忍不住又是一揚眉,「怎麼?」
雷寅雙撇著嘴道:「官大一級壓死人,昨兒你不過是個普通的富家老爺,今兒你卻是個大官了,我怕死,我不敢過去。」又抻著脖子給天啟帝看她脖子上的傷處,「看,我不過是誤闖了你們的營地,就險些叫人割了腦袋去,我要是敢靠近你,那些人非把我射成個馬蜂窩不可!」
因她站得遠,且那傷處原就不嚴重,天啟帝一時還沒發現她脖子上受了傷,這會兒看到,不由就擰了眉,目光冷冷掃向劉棕。
劉棕趕緊一垂頭,認錯道:「臣……」天啟帝的眼微微一眯,劉棕立時改口,「屬下一時失手……」
天啟帝再次看向雷寅雙,道歉的話還不曾出口,就只見那丫頭又是鄙夷地一撇嘴,不客氣地道:「您可別拿他撒氣,他們傷了我也不過是職責所在,我不怪他們。」
天啟帝的眉忍不住又是一揚,笑道:「那你是怪我嘍?」
雷寅雙張嘴想說什麼,可又生生忍住了,噘著嘴道:「我娘說,撒謊不是好孩子。」——那言下之意,她是怪他的,不過因著他的「官威」而不敢承認。
天啟帝不由仰著頭一陣哈哈大笑,揮手道:「恕你無罪,你說吧。」
雷寅雙的眼一亮,往前蹦了一步,卻是引得劉棕又是一陣緊張。「真的?!」她看看天啟帝,「那我可說了,但你不許生氣!」
說著,仿佛害怕他會反悔一樣,噼哩叭啦地說道:「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是大興的天下,這林子也是大興的林子。是大興的東西,自然是您當官的能來得,我們這些小屁民也能來得。可憑什麼您在這裡扎了營,就不許我們靠近了?便是不許我們靠近,您好歹拉條橫幅設個帳幔警示一下呀!就是那獵人挖個陷阱,還知道要在邊上做個記號,以防別人誤觸呢,你們這般什麼標示都沒有,還要怪我們不懂尊重,冒犯了官威,想想我都不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