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畢,那聲音「嘎嘎」笑道:「怪道她不肯接著唱呢,沒一會兒就該見面了,哪來的『相思淚』可流,自然是唱不下去了。」說著,又是一陣「嘎嘎」大笑。
說話的,是個騎在一匹大青馬上的錦衣少年。隨著他那肆無忌憚的大笑聲,和他同行的另外二人卻微蹙了蹙眉尖。
這二人,一個看著三旬左右,生得甚是威武,那細長的鳳眼,挺直的腰背,以及頜下剛剛蓄了兩年的三綹短須,使他看上去頗有些像那戲文里夜讀春秋的關老爺。另一個,是個不過才十六七歲的少年。這少年和騎馬走在前面的那個錦衣少年不同,身上僅穿著件樸素的淺灰色布袍,只是那眉宇間洋溢著的儒雅氣質,卻是頗為引人注目。
二人對視一眼,那布衣少年才剛要開口,忽聽得身旁「嘩啦」一響,原來是馬車裡的人一把拉開了車窗簾。那人從窄小的車窗內探出個腦袋,衝著前方那騎馬少年喝道:「你個宋大,討打是吧?!」
宋大哈哈一笑,扭頭對那探出頭來的女孩一陣擠眉弄眼,笑道:「沒想到虎爺居然也會害臊。咱江河鎮,誰不知道那江大世子是你家的童養女婿啊。」
「嘿,我不發威你就當我是病貓呢!」
雷寅雙忽地將小半個身子全都擠出那狹小的車窗,卷著衣袖就要去撈那騎在馬上的宋欣誠,卻是驚得跟在宋欣誠身後的雷爹立時就喝了一聲:「雙雙!」
見雷寅雙竟將小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外,雷爹雷鐵山嚇了一大跳,以為她就要從車窗里倒栽出來了,不想她回頭看他一眼,咬著舌尖沖他憨憨一吐舌,卻是使了個鐵板橋的功夫,又飛快地將那半個身子收了回去。
此時,不等雷爹開口,前面馬車裡的宋老太爺就已經回頭喝著宋欣誠罵了聲:「混仗,住口!」
宋欣誠吃了一嚇,立時住了口。
雷爹嘆了口氣,過去拍拍宋欣誠的肩,道:「這原不過是別人看他倆從小一起長大,拿他倆開的玩笑。小的時候倒還無所謂,如今他們各自都大了,就不好再傳出這樣的話了。大公子以後休要再拿這事開玩笑。」
那宋欣誠雖有點缺心眼兒,卻也不是那不明事理之人,立時回悟過來,不由漲紅了臉,訥訥道:「我……沒想那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