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卻是和樹林裡那一回不同。便是看到這些人衝著自己撲過來,雷寅雙也再沒想到,他們的目標會是自己——她還以為自己把馮嬤嬤教的規矩守得很好呢——直到脖子上被壓了兩把明晃晃的鋼刀,她這才反應過來。
只是,這時再想反抗,已經晚了。於是,便是被鋼刀壓著要害處,她仍是不服氣地衝著那緩緩而來的御輦瞪起了眼。
時隔一年多,便是雷寅雙有著那樣不能為人所知的身世,便是天啟帝覺得這小丫頭的性情挺討人喜歡的,僅兩面之緣的她,那小模樣也早已經在天啟帝的腦海里變成了一個極模糊的影子。而眼前這和當年極為相似的一幕,以及那孩子同樣倔強不肯服輸的神色,卻是忽地就令天啟帝記起了她……的外號。
「虎……爺?」
對照著今兒要召見雷家人的事,天啟帝立時就想起了她是誰。只是,叫天啟帝沒想到的是,他沒記住這孩子的名字,居然竟記住了她的外號。
聽他竟一口叫出自己的綽號,雷寅雙也意外地眨了一下眼,然後莫名其妙地就應了天啟帝一聲:「啊?」
天啟帝忽地就笑了起來,撐著那御輦的扶手,看著雷寅雙道:「怎麼每回見到你,你都是這麼一副狼狽的模樣?」說著,他衝著侍衛們揮了揮手,令人放開她。
雷寅雙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剛才被兩個侍衛扭住的肩,撇著嘴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這還不是陛下所賜。」
天啟帝一愣,忽的,江河鎮上那愣頭青似的小丫頭,就這麼一下子在他的記憶里鮮活了起來。他不禁一陣昂頭大笑,看著她道:「看來這一年來,你並沒個什麼長進嘛。」
「誰說的?」雷寅雙不服地踮了踮腳尖,道:「我長高了近兩寸呢!」
天啟帝忍不住又是一陣笑。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眼前的孩子已經再不是一年前那副不辨雌雄的模樣了。只見她那頭烏黑的長髮被規規矩矩地梳成兩條垂髻掛於耳旁,發間倒也不曾點綴什麼飾物,只於髮髻上纏繞著粉白豆綠的兩色緞帶。身上一件豆綠短襦,下系一條粉白長裙——看著端的已經是個少女模樣了。
「果然,是有點女孩兒家模樣了。」天啟帝呵呵笑著,卻是眼珠一轉,問著她道:「你這是去見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