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娘」,才叫雷寅雙知道了此人的身份。太后一共育有一子兩女,小兔的親娘是太后年過三旬後才得的幼女,說話的這位,便是太后的長女,小兔的親姨媽,臨安長公主了——就是馮嬤嬤的原東家。
別看長公主在這裡抱怨著太后嬌慣江葦青,雷寅雙卻聽人說過,長公主對江葦青的嬌慣一點兒也不比太后差了多少。一來,昨兒江葦青就曾跟她說過,當年戰亂時,太后一時顧不上年幼的女兒,小兔的親娘可算是由比她年長十歲的大姐一手帶大的;二則,長公主沒兒子,只育有一女,自小就把江葦青當了自己的兒子的。
雷寅雙一臉恍然地看著長公主時,太后則拉著她的手笑道:「可見這丫頭是真心待我家小兔……哎呦,」她笑了起來,拍著雷寅雙的手道:「我竟也跟你一樣,叫著他『小兔』了。」又問著雷寅雙,「你怎麼想到給他起這麼個小名兒的?」
雷寅雙還沒答話,那一直靜立在一旁的九皇子便自作聰明地答道:「定然是從逸哥的『逸』字上來的。拿掉那個走字底,可不就是個『兔』字了?」
明明是一句聽不出什麼毛病的話,雷寅雙卻莫名就覺得一陣不入耳,立時搖著頭道:「那時候他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連他多大年紀也都不知道呢。不過是我見他看人的眼神跟個小兔子似的,我才隨口給他起了這麼個名兒。」
等說完了,雷寅雙才意識到哪裡不對——京里人可都以為小兔是真失憶了的,想來宮裡的人也都那麼以為的,偏這九皇子竟如此說。若是她一個沒注意就這麼應了,叫人有心細想下去,可不就是說,他們和小兔都在說謊了?
雖然不知道九皇子這般說是真心還是無意,雷寅雙還是多看了他一眼,笑盈盈地又道:「而且,我一直都以為他比我小呢,」她回頭看向太后,「說起來,倒是我白占了世子的便宜,白叫他喊了我三年姐姐呢。」說著,她衝著太后皺著鼻子笑了起來。
宮裡從來不缺美人,要說雷寅雙原也不是個美人兒,偏她站在這一片奼紫嫣紅中,竟也一分兒都不遜色。且這般皺著個鼻子如貓一般笑起來的時候,還立時就把周圍的那些麗人們給壓了下去,叫人的眼忍不住就全盯在了她的臉上。
太后笑道:「哎呦,這孩子笑起來可真招人喜歡。」這原是句好話,偏她後面又加上一句,「跟只貓兒似的。」
於是,就這麼,雷寅雙被太后定性為一個「貓兒般招人喜歡」的孩子。
再說天啟帝那邊,把江葦青招過去後,悠哉游哉地召見了雷鐵山,君臣一陣對答後,天啟帝這才公布了他給雷鐵山安排的差事:金吾衛都指揮使。
雷鐵山一直以為,天啟帝只是找個理由把他們三家弄來京城圈禁而已,卻是再沒想到,天啟帝居然真敢將衛戍皇城的衛軍交到他這個曾經的敵人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