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兒年紀小,並不知道李健那話底真正的含義,只當他是說「小兔」這名字不配江葦青的身份,便跟著一陣點頭。那宋大則是在市井間廝混慣了的,豈有個不明白的,當即一拍腦門兒,道:「哎呦,我說怎麼總覺得這名字有點不對……」他看看江葦青,趕緊住了口,笑道:「是呢,如今還真不好再叫他這名字了。可……若是叫『世子』,也忒生疏了些吧……」
雷寅雙道:「叫他逸哥兒吧,連皇上都這麼叫他的。」
江葦青皺著眉頭想要說什麼,卻叫雷寅雙拉了他一把,又橫眉瞪了他一眼,斷然道:「以後大家就叫他『逸哥兒』,『小兔』這名字再不要提了!」
一旁的板牙忽然蹦了起來,道:「就是就是!我們一天大過一天的,可不能再叫這些難聽的小名兒了,會被人笑話的!你們以後也再不許叫我『板牙』,我叫王凌志,記住嘍,王凌志!」
眾人聽了,忍不住一陣哈哈大笑。打王姚兩家人上京之前,板牙就已經很是不樂意別人叫他這難聽的小名,偏大家都叫習慣了,竟是總也改不過口來。
江葦青看看笑著的眾人,再看看雷寅雙,下巴微動了動,到底還是把抗議的話咽了回去。
而對於他的屈服,雷寅雙很是滿意,便笑著抬手想要去拍他的肩,卻是這才想起來,他個頭已經比她高了許多,不禁又不滿地橫了他一眼,看著他身上那件頗為騷包的大紅錦袍道:「正想問你呢,你以前不是都喜歡素色衣裳的嗎?怎麼進了京城,就改了愛好,偏愛個大紅了?」
雖然她才進京六天,可每回看到江葦青,她都注意到,他穿著身大紅衣裳,打扮得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江葦青暗暗嘆了口氣,決定找個時間再把心裡的想法告訴雷寅雙,道:「這是我外祖母給我預備的。她老人家總認為我還是個孩子,說是大紅色能夠壓得住邪祟。」
他答著雷寅雙的話時,那船家已經按照宋大的吩咐開了船。宋大回頭對雷寅雙和江葦青,以及仍擠在他倆中間的三姐笑道:「都站著做什麼?入席啊!」
坐席時,三姐故技重施,又想插在雷寅雙和江葦青的中間。這一回,雷寅雙卻把三姐往旁邊一拉,笑盈盈地占住江葦青身旁的座位,對三姐道:「我要跟小……跟逸哥兒坐在一處。之前他在信里不知道給我粉飾了多少太平,我都沒個機會好好問一問他呢,今兒可算叫我逮著機會了。」
三姐想要說什麼,卻聽李健清了清嗓子,又沖她微搖了搖頭——雖然他們都有意要隔開雷寅雙和江葦青,卻又不願意叫雷寅雙警覺起來——三姐見狀,只好作罷了。
而雷寅雙其實早就已經注意到了,不僅是他倆,連她爹似乎都不願意看到她跟江葦青過於接近的,想來是江葦青的那點小心思叫他們猜到了的緣故。想到這個可能,雷寅雙忍不住又抬手搔了搔鼻尖。可即便是江葦青再三表示,他對她的心意未改,她仍是覺得,他那不過是移情作用。她覺得,如今他年紀還小,還分不清自己的感情,等他再大些,應該就會知道,他對她不過是「姐弟」……不,「兄妹」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