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寅雙沒吱聲,只學著小兔在陌生人面前裝著乖萌,也向著那婦人屈膝行了一禮。
那婦人看看雷寅雙,又特意往她那別出心裁的衣袖上看了一眼,才笑盈盈地道:「令千金好標緻的模樣。」不過顯然,這只是一句客套話,那夫人接著又道:「夫人夫家姓雷?這麼說,夫人是那新任金吾衛都指揮使雷大人的夫人了?」
花姐微笑著斂袖一禮。
「果然是呢!」那夫人笑盈盈地一合掌,「才剛我就這麼猜來著。」又笑著問道:「聽說夫人一家才剛剛到京城?可還呆得習慣?」
此人雖然笑語盈盈,看著似乎對花姐沒有任何惡意的模樣,雷寅雙卻注意到,從頭到尾,此人只打聽著雷家的事,卻是一個字也不曾提過她自己的身份。於是她也堆著個笑模樣,問著那婦人道:「不知如何稱呼夫人?」
那婦人一愣,笑著叫了聲「哎喲」,才剛要答話,忽然就聽得趙六兒在一旁冷哼道:「沒規矩!大人說話,哪有孩子插嘴的份兒?!」
雷寅雙的眉立時一揚,回頭看著趙六彎起眼眸,沖她甜甜笑道:「姐姐說得真對,大人說話,哪有孩子插嘴的份兒。可這位夫人正要說話呢,姐姐這般亂插嘴又算個什麼?!」
「你!」
趙六兒記恨著那天在和春老茶樓的事,一心只想打擊報復雷寅雙了,因此才搶著說話的,卻是沒注意到那圓臉婦人正要說話。
而圓臉婦人見自己忽然成了雷趙兩家孩子爭執的中心,她看看花姐,再看看那站在趙六身後的趙夫人,立時乖覺地一縮脖子,轉眼就退到人群里不見了蹤影。
雷寅雙正盯著那婦人的背影時,就聽得趙六身後的趙夫人冷哼道:「小小年紀就如此牙尖嘴利,長大了還不知道是個怎樣的潑婦!果然是鄉下長大的,沒個規矩教養!」
若是有人攻擊花姐,不定花姐還能怵上幾分,偏偏這趙夫人竟直接對上了雷寅雙,花姐那護犢子的性子立時就爆了起來,瞪著個眼就沖那趙夫人喝道:「你他娘的放什麼狗屁?!」
……
頓時,四周一片寂寂。
花姐則是一怔——裝了這半天的官太太,卻是因著這衝冠一怒而前功盡棄了……
而,奇妙的是,她竟一點都不後悔。
忽然間,花姐一陣豁然開朗。就算她把個官太太裝得再像,別人不認同的依舊不會認同。且,就如雷寅雙所說的那樣,別人認同與否原就跟她沒什麼關係,與其那般壓抑著自己,倒不如還是如此這般憑著心性行事最為直接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