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花姐,不禁一陣忐忑。
而比起她來,花姐則顯得鎮定得多。對於趙夫人那表面和善骨子裡卻是冷嘲熱諷的話,花姐不加理會,也再沒追問那中年太監為何而來,只應著太監道了句「有勞」,便帶著雷寅雙跟在太監的身後,往前面的承安殿上走去。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了,承安殿內卻依舊是一片燈火通明。因為那大殿建於高高的台階之上,雷寅雙看不到那殿內是否有人,只能看到大殿門前站著的一排太監和宮娥。
而等她和花姐隨著那中年太監走上承安殿高高的台階時,她立時便聽到大殿內傳出一陣高亢的說笑聲,甚至還有人用比花姐還粗魯的話在罵著娘。雷寅雙不禁一陣驚詫,不由就和花姐對了個眼。
中年太監領著她倆在殿門外站定,卻是並不曾進到殿內,只低頭沖殿內低聲稟報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此時那大殿上仍是一陣熱火朝天的說笑聲,只聽那殿內一個婦人正粗魯地罵著什麼人:「球!老娘再不信他死了老婆就不會再娶了!」
這大殿之上,居然還有個愛自稱「老娘」的……
便是雷寅雙心痒痒地很想抬頭,卻因著之前的失儀,叫她心裡生了顧忌,此時則是再不敢挑釁宮規了。
她低垂著眼裝著乖順時,忽然就看到前方飄過來一角緋色衣裙。
那衣裙停在她的正前方,隔著殿門前高高的門檻問著她:「你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虎爺嗎?」
雷寅雙終於沒能忍住,飛快一抬眼。就只見那殿門內站著一個年紀在二十七八歲左右的青年婦人。那婦人梳著高高的八寶雲髻,發間點綴著一套閃閃發亮的紅寶石頭面。那寬朗飽滿的額頭處,還懸著一粒拇指大小的水滴狀紅寶石,身上罩著件繡五彩蝶紋的緋色大袖衫——這華麗的衣飾,端的把此人襯得如神仙妃子般明艷照人。
雷寅雙只匆匆瞥了那女子一眼,便趕緊垂下頭去。而她雖然自覺動作挺快,這一眼到底沒能逃過那女子的眼。女子哈哈笑道:「看了就看了,又裝著什麼乖。」又回頭不知對什麼人說道:「這裝著乖順的小模樣,看著倒真有點兒像逸哥兒呢。」
雷寅雙不禁一陣詫異,又是一陣尷尬。她想了想,一咬牙,索性抬起頭來。
「這才對嘛!」
那隔著門檻面對著她的女子笑道,卻是把她和花姐一陣上下打量,然後回頭衝著身後笑道:「娘,我看這孩子也沒你說的那般機靈嘛,看著倒有點呆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