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如一家人般聚在廳上喝著酒,雷爹和姚爺王朗忍不住說起了朝堂里的事;花姐則和板牙奶奶、板牙娘在嘀咕著一些京城八卦;三姐原是個遇強則強的性情,遇到那沾了一點酒就變得唇舌分外犀利的李健,二人便這麼隔著桌子鬥起嘴來;小靜最不喜歡這種不和諧的場面,便夾在其中做著和事佬;板牙和雷寅雙則在猜著拳。
如今雷爹和姚爺、王朗身上都有超品的爵位,大年初一一早,他們和花姐等則都要進宮去朝賀的,所以這一晚,大人們都沒怎麼敢喝酒,倒是小字輩們放開了量。直鬧到五更天,管家們進來催請著幾家大人們各自回家換了官服誥命進宮去覲見了,雷寅雙等沒資格進宮的小輩們則依舊聚在王家吃喝玩樂地守著歲。
等雷爹等人回來時,則已經是大年初一的辰時過後了。這是三家大人頭一次參加宮裡的新春朝賀,因此,幾個孩子對雷爹他們從宮裡帶回來的各種賞賜都頗為新奇。而除了這些各品級固定的賞賜外,三姐、小靜和雷寅雙這三個女孩子,卻是又都各自得了一份後宮的額外賞賜——那是宮裡的貴妃娘娘和德妃娘娘所賜——除此之外,雷寅雙竟還又獨得了太后的一份格外重賞。
這意料之外的幾份賞賜,卻是叫雷爹和姚爺他們都暗暗皺起了眉頭。
於江葦青受傷一事,雖然太后那裡沒說什麼,但只衝著太后斷了江葦青和雷家間的通信往來,就能看出,太后對雷家其實多少還是存了些抱怨的。如今這份賞賜,只怕與其說是太后給的,倒不如說是太后看在江葦青的面子上才給的……於此事,雷爹其實並不開心的。不過萬幸的是,江葦青這是傷筋動骨,怎麼著都得老老實實在宮裡躺上三個月才能被放出來。而雷爹早已經決定,過了正月後要帶著雷寅雙去龍川祭掃她親生父母的陵墓,所以,這麼算起來,雷寅雙和江葦青之間至少要隔個小半年才會再次見面。
於鴨腳巷的眾人來說,太后對雷寅雙的態度倒還算不得是困擾,最多就是雷爹心生疑慮罷了,如今真正麻煩的,卻是宮裡那兩位份位最高的娘娘給三個女孩的賞賜。
年前朝廷封筆之前,曾又有那不長眼的御史提出立太子一事。雖說那摺子叫皇上留了中,此事卻是到底於暗處又叫那些有心皇位的皇子們起了算計。而之前雷爹他們身份不曾曝光時,三家人的處境都還好說,如今明顯是皇上要重用於他們,加上今兒從後宮刮出來的消息,說是宮裡有意要替幾位適齡的皇子們選妃……那麼,這份厚賞便頗叫人有些不安了。
如今宮中尚未婚配又適齡的皇子共有四位,兩位母妃份位不顯,自身才學也不顯的且不說,只那貴妃所出的九皇子,和自幼養在德妃膝下的十皇子,恰正都是十六歲的年紀。算起來,不僅三姐和小靜,連過了年就該十四的雷寅雙,應該都是可以參選的年紀。這般想著,也由不得三家家主們不緊張。
而之後的事,竟果然如三家家主所擔憂的那樣,叫人很是憂慮。
正月十五元宵節這一天,宮裡有元宵宴,卻是特命五品以上的官員女眷都攜著適齡的女兒們入宮參宴——顯然就是替皇子們選妃的節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