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驛臣也是在此地多年的,也知道此人,嘆著氣對他二人道:「那老頭瘋瘋顛顛的,也虧得那些守陵人照應著他,不然哪能活到今天。」
驛臣是個年近五旬的老人,雷寅雙猜著他當年肯定也是經歷過那場戰爭的,便纏著驛臣去問他當年的戰鬥故事了。
蘇琰回到火盆旁,拿起書,卻是一個字都沒看得進去,只豎著耳朵聽著雷寅雙那活潑的聲音。
和純草根出身,大字都不識得幾個的應天皇帝雷越不同,天啟帝鄭榮沒起事前,家裡就是當地有名的富戶,當初跟著他一併起兵造反的,如定文侯蘇文山和鎮遠侯江封等,家裡也都小有家資。那蘇文山更是出身書香門第,因此,便是他母親長寧長公主很是崇拜當年應天軍娘子軍的首領,可不得不說,蘇琰對應天軍,包括他們的家屬,都頗有些偏見。
且這雷寅雙一看就是個直腸子,所以蘇琰對她更是有點先入為主的印象,認為她不過是個沒頭腦的鄉下姑娘,直到元宵節那天,他於無意中聽到雷寅雙對三姐她們說的那些話。
不過,便是如此,他也不過是被她那出人意料的話給勾起一絲興趣,對她這人生出一些好奇而已。這好奇與興趣,到底因二人沒什麼交結而被他放到了一邊。他卻是再沒料到,皇上竟讓他擔了這祭陵的副使之職。且旅途寂寞,他便把觀察雷寅雙當作了消遣。
不得不說,這雷家姑娘性情不錯,是個討人喜歡的,且人也不嬌氣。可再多,他就看不出什麼了,甚至有時候,他覺得她果然像他以前所以為的那樣有點傻大姐。至於說像宮裡那一回,叫他有種驚艷感的閃亮表現,他卻是再沒有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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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王的祭祀大典,訂於二月初二。
雷寅雙以為,她跟來就純只是為了給她娘遷墳的,這義王的祭祀大典應該跟自己沒什麼關係,卻不想,到了正日子,她爹竟把她也塞進了禮仗里一同給帶上了山。
雷爹在前面宣讀著祭文,雷寅雙則是百無聊賴地混在一堆小黃門小宮女中間,無精打采地隨著那司儀官的唱和跪拜起立。她實是不明白,這祭祀關她什麼事,她既不是朝廷官員,更不是那雷越的家人,且她還是個女孩子,她爹要她跟來幹嘛?想來想去,雷寅雙就只想到了前幾天她偷偷溜出驛館去騎馬,卻差點在山裡迷了路的事。
那天,她原只打算帶著小白出去溜達一會兒的,只是,看著樹梢枝頭竟隱隱有了一層綠意,她一時看呆了,便不小心走上了一道岔道,然後就不知道自己跑到哪裡去了。也虧得她遇到一個守陵老兵。
守陵老兵把她帶去了他們的住處。在那裡,她再一次看到了那個瘋老頭。這一回,瘋老頭倒沒有衝著她大喊什麼「大王」,可那些守陵人打量她的眼,仍是叫雷寅雙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原還想要向那些人打聽那場大戰的,可那些人卻總對她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不是問她的年紀生辰,就是問她怎麼跟她爹長得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