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琰一怔。他再想不到她會如此一說,不由抬頭看看走在前方的雷鐵山,然後又扭頭看向雷寅雙。
他這一眼,卻是才叫雷寅雙反應過來,她竟一時激憤給說漏嘴了。
見她假裝個太平人的模樣一陣東瞅西瞧,蘇琰不禁又是一陣詫異。他忽然發現,雷寅雙這全無心機的模樣,不定只是她的偽裝而已。
要說蘇琰會得到天啟帝的重視,自然是有他的出眾之處的。雖然雷寅雙的話勾起他的好奇之心,他倒並沒有急著去尋雷寅雙的破綻,反正他們回京的一路還長著。
而雷寅雙雖然不是蘇琰所想像的那般「傻大姐」,可要說她有多深的心機,卻也未必了。因此,這一路上,在蘇琰的刻意接近下,她漸漸便對他放鬆了警惕。於是乎,她對當年的應天皇帝、如今的義王那頗不怎麼樣的評價,就這麼一點點地被蘇琰套問了出來。
雷寅雙的見識,不禁叫蘇琰好一陣詫異。且不說以她這小小年紀,看問題竟能如此透徹,就只衝她爹這樣的出身,能叫她如此客觀地來評價雷越此人的功過,就已經是極不簡單的一件事了。
等回到京里,皇上問起此行經過時,他便忍不住把雷寅雙的那番話又給搬到了天啟帝的面前。
雖然當年天啟帝曾親耳聽到雷寅雙有過類似的評論,但聽到她竟這樣評價她的親爹,天啟帝心裡仍頗有些古怪。於是,一個原本還在猶豫中的決定,便因著雷寅雙的這番話,而有了別樣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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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寅雙父女離開京城時,才剛過元宵節沒幾天,京城的城牆上還掛著老長的冰棱;回來時,則已經是二月底了。便是地處北方的京城,那樹梢枝頭也已經透出一層蒙蒙的新綠。
因雷爹是欽差的身份,京城十里長亭外接著他們的,除了各家的家眷外,還有朝中禮部的官員。那雷鐵山自然是要先去宮中繳旨的,於是雷寅雙便被花姐和李健,以及抱住她的脖子就不撒手的小石頭給迎回了家。
見雷寅雙往人群里瞅著,李健明知故問道:「你在找誰?」
雷寅雙倒也不瞞人,問著他道:「江葦青呢?不是說他的腿已經好了嗎?」
——在津口下船時,雷寅雙曾得到一份過時的宮門小抄,上面說起,鎮遠侯世子江葦青的腿傷已經痊癒,且人已經從宮裡搬回了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