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雷寅雙忍不住就生了氣——她一個女孩子都沒有因那些閒言碎語避著他,他倒裝起假正經來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去女學上學時,她比往常提早了一些從家裡出來。
雖說當初小兔跟她約好了要接送她上下學的,可這個計劃很快就因小兔受傷和她被雷爹帶出京城而中止了。她回京後也曾去過兩天學裡,可上下學的路上她始終都不曾遇到過江葦青。
因她愛騎馬不愛坐車,如今她上學都是騎著她的小黑馬的。雷爹怕她出事,便特意從他的衛隊裡挑了兩個武功高強的侍衛並幾個精明幹練的管事和家丁,每天專門負責護送她上學。雷寅雙性情活潑,且也沒什麼架子,平常的時候總愛跟眾人閒聊幾句家常的,今兒大家則明顯感覺到,他家姑娘心情不好。大概是不想讓人看到她不爽的模樣,一向不愛戴冪離的姑娘,今兒竟還難得地在頭上罩了個遮至肩頭的帷帽。
見雷寅雙不想開口,話多的嫣然和一眾護衛家丁們也全都知趣地沒吱聲兒。一行人這麼沉默著走過湖濱大道,即將拐上那通往女學的柳堤時,雷寅雙卻忽地勒住馬,看著良山書院的方向站住不動了。
兩個護衛對視一眼,看向管事。管事則回頭看向嫣然。嫣然趕緊催馬上前,問著雷寅雙:「姑娘,怎麼不走了?」
雷寅雙沒吱聲兒,卻是忽地翻身下了馬,牽著她的馬靠在路邊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嫣然和管事一陣面面相覷,正想再次上前詢問時,忽然只見馬路對面跑過來一個腰間圍著條白圍裙的小夥計。夥計衝著雷寅雙彎腰一禮,陪著笑道:「姑娘可是在等人?」又道,「人已經在樓上等姑娘多時了。」說著,回手一指馬路斜對面和春老茶樓。
嫣然等全都下意識地順著夥計手指的方向往茶樓的二樓上看去。就只見那邊好幾個窗口處都站著人,也不知道那夥計指的是哪一個。
而雷寅雙卻是一眼就看到了江葦青。
今兒江葦青並沒有穿著那幾乎已經成了他的標誌的大紅衣裳,而是穿著件極不起眼的菸灰色長袍。只見他頭戴一頂黑紗軟腳幞頭,那帽沿直壓至眉上,原就只露出巴掌大的半張臉,偏他還將手肘撐在窗台上,下巴擱在掌心裡,修長的手指直遮至眉心處,竟又擋住了剩下的一大半……虧得雷寅雙居然還能一眼就認出他來!
雷寅雙那遮在帷帽內的眉立時就是一豎。她把馬韁繩往嫣然身上一拋,就這麼氣沖沖地跟著那夥計過了馬路。
那夥計並沒有領著她走正門,而是引著她從旁邊的小巷裡走的側門。到得二樓,夥計才衝著那雅間的門伸出手,一個「請」字還沒出口,就只見雷寅雙抬起腳,顯然是想一腳踹開那房門,偏就在這當口,那房門竟自己開了,卻是叫雷寅雙一個收腳不及,險些閃了腰。
門內,江葦青沖她呲著口白牙,笑道:「猜著你就要來堵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