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久以後,雷寅雙才知道,原來這和春老茶樓幕後的大東家竟是天啟帝,這茶樓則是他用來收集情報的一個據點。從江葦青被找回來後,天啟帝就發現,他這外甥果然是那「鬼師」的親傳弟子,於情報收集和分析方面竟有著獨到的天分。加上江葦青天生一張天使般的面孔,偏那骨子裡竟是又陰又黑,天啟帝認為他十分適合從事這一行當,所以他有意要栽培江葦青擔起這方面的差事來。而這和春老茶樓,便是天啟帝交給江葦青練手的一片小地盤。
所以,誰的秘密都有可能在和春老的這一片地盤上被泄露出去,唯有江葦青的這一點「小秘密」,除了那樂見其成的天啟帝外,竟是再沒一個人知道的。
江葦青這般給雷寅雙分析著江大和定武侯府的親事前景時,雷寅雙卻是一陣不信,道:「若他沒那個心,幹嘛每個年節都往那府里送禮?叫人看著就像是個沒過門的小女婿一般。」
這話,卻是立時就叫江葦青想起,他也是按時按節地往雷家送禮的。他心頭微微一盪,從自己那碗豆漿上抬起眼,飛快地瞅了雷寅雙一眼。那一眼,卻是再一次精準地落在她那如今變得愈發紅艷的唇上。於是,她那柔軟的唇舌在他唇下的感覺,便又一次飛快地閃過他的腦際——她回京後,他壓抑著自己沒去找她,除了想試一試雷寅雙對他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外,其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有點不敢見她,因為……如今已經發育起來的他,總於夢裡會把她這樣那樣一番……他怕自己臆想了那麼久,如今見了真人,會更加地忍不住……
江葦青的耳根處漸漸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他垂著眼,卻是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氣,按壓下那浮動的心神,假裝著天下太平的模樣,拿勺子一邊攪著他那碗不加糖的豆漿,一邊平靜道:「不過是一份節禮而已,惠而不費的事。而且,我瞧著,他未必沒有把那府里當後備的意思。」
雷寅雙不解地一歪頭。
江葦青再次飛快地看她一眼,又避著她的眼仔細解釋道:「當年侯爺想讓江承平跟那府里聯姻,是看上了定武侯手裡的那一部分利益。只可惜,兩家的親事還沒定下,那定武侯就沒了。你大概也聽說過定武侯府和靖國公府是親戚吧?如今的定武侯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所以老定武侯手下的那些勢力,都叫他姨父靖國公給暫時收攏了過去,只說是等他長大後再還他。不管你們兩家有什麼糾葛,靖國公此人倒是一句話砸一個坑的硬漢子,他既說了要替小何壽管著家業,便是江承平做了何壽的姐夫,也是很難插手何家那一部分勢力的。這門親於他來說,等同雞肋。」
「可是,」雷寅雙道,「我聽說,他不是正跟靖國公打得火熱嗎?若是他能得到靖國公的認同,只怕不僅何家的那一部分勢力,不定連靖國公也要被他拉攏過去呢。這於你可不是個好消息。」
江葦青譏嘲一笑,道:「你當他圍著靖國公打轉,是為了何家的姑娘嗎?錯了,他是別有盤算。比起如今衰弱了的定武侯府上,靖國公府才是一棵根深葉茂的大樹,如果他能攀上那棵大樹,何家又算得什麼。」
「誒?」雷寅雙又是一陣不解。
卻原來,這事兒還要從雷寅雙跟許丹陽打架的事說起。那許丹陽傷了雷寅雙的馬,最後導致江葦青摔斷了一條腿後,雖然太后那裡惱著雷寅雙帶累了她家逸哥兒,可她更惱的,是那始作俑者許丹陽,所以許家才不顧年關在即也要把許丹陽給送回老家去。而這一送走,她再回來的可能就極小了。就算她能回來,名聲也已經受損,京里的勛貴人家便是想跟她家結親,也要先看看太后的臉色的。那江承平此時把主意打上許家——確切地說,是打到許丹陽的身上——便是因為,他覺得他這身份天生就已經不受太后待見了,所以他並不怕得罪太后,倒是很有可能因為太后的任性,而叫國公爺跟他產生同仇敵愾之心,從而把那許丹陽許了他……要知道,靖國公於軍中的威望極高,且他如今早已經棄文從武了,若是能夠成為靖國公的女婿,那好處可不是一點兩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