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於媽媽並沒有答她的話,而是急步走到她的面前,壓著聲音稟道:「是世子爺來了。」
雷寅雙不禁一陣驚奇。這會兒天色早已經黑透了,正房上院裡除了廊下掛著幾盞燈籠外,大半的庭院都籠於一片夜色之中,因此雷寅雙並沒有注意到於媽媽臉上的焦急神色。她回頭看了一眼堂上的自鳴鐘,見那鐘面上顯示著差一刻就該亥時了,便扭頭對於媽媽笑道:「是送花姨回來的吧……」
她話還沒說完,卻是這才注意到於媽媽臉上那不對勁的神色,忙改口道:「怎麼了?」
於媽媽也來不及多作解釋,只壓低聲音又道:「姑娘快去看看吧,偏到這會兒了大爺竟還沒回來,世子爺那裡又不讓人靠近,如今只能驚動姑娘了。」
那於媽媽一向嚴守規矩,不僅要求家下僕役們要行事沉穩,她自己更是自律甚嚴,像今兒這樣連話都回得顛三倒四的情況,竟還是絕無僅有的事。雷寅雙不禁一陣疑惑,卻也沒有多問什麼,只回頭吩咐馮嬤嬤和小石頭的奶娘看顧好小石頭,她則帶著春歌等幾個丫鬟,急急跟在於媽媽的身後往二門處過去。
那於媽媽一邊在前面領著雷寅雙往外走,一邊惶惶道:「世子看著很有些不好,身上全是血,偏還連個人都沒帶,只一個人就這麼過來了,如今還不讓人靠近……」
只聽著一個「血」字,雷寅雙就給驚著了。立時,她顧不得再細問,提著裙擺便甩開於媽媽和跟著她的那些丫鬟婆子,一馬當先地衝出了二門。
才剛拐出二門,她便看到,那前院的庭院裡竟是一片燈火通明。王伯領著守門家丁打著燈籠,全都隔著十來尺的距離,小心翼翼地圍住一個穿著身菸灰色長袍的高個少年。
便是那少年沒有回過頭來,只那衣裳的顏色和那肩膀的寬度,也叫雷寅雙立時認了出來,這果然是江葦青——自十五歲後,江葦青就再不肯聽太后的意思穿紅袍了,卻是不知怎麼竟偏愛上了菸灰色。
聽到腳步聲,江葦青順聲轉過身來。燈籠晃動著的光線下,雷寅雙只看到他的唇在蠕動著,卻聽不到他的聲音。且這會兒他的眼神很有些不對,雖然臉衝著她的方向,那眼睛卻像是沒辦法對準焦距一般,顯得很是迷離恍惚。
「怎麼回事?!」
她向著他奔過去,卻於半途中叫王伯一把將她攔了下來。
「姑娘當心!」王伯道:「世子手上有刀,誰都近不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