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寅雙的手猛地往榻旁的小几上一抹,那排梅花刀便被她收進了掌心裡。然後她一抬手,隨著一陣「咄咄」輕響,那七八把雪亮的利刃,立時擦著江葦青的發梢耳垂肩頭,穩穩插-進他身後的板壁里。
頓時,江葦青僵住不動了,也動不了了。
雷寅雙的這一手飛刀絕活,是跟花姐學的。當年有賊人在江河鎮上鬧事時,花姐曾在雷寅雙的面前露過這麼一手。為了這,雷寅雙險些把她爹「賣」給花姐。後來花姐果真做了她的後娘後,她便恬不知恥地纏著花姐學得了這手絕活兒。
別人或許不知道雷寅雙的功力如何,當年曾陪著她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江葦青可是深知,虎爺的這一手飛刀絕技,比起花姐來絕對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就像雷寅雙曾吹噓的那樣,說打蒼蠅的左眼,就絕對不會打到右眼上!
江葦青斜著眼看看那插在他耳下的梅花刀,卻是忽然就看到,他的腦袋旁邊,那牆上還掛著一個物件。那物件的四周插滿了雪亮的小刀,有些還是直直穿過那物件釘在牆上的。
雖然那物件外面蒙著的綢面已經被刀刃劃得看不出形狀了,江葦青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他斷腿那年的元宵節上,他親手給她做的生辰禮——那盞虎兔燈。
此時,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了下去。隔了一會兒,他倆都聽到翠衣從屋外進來的聲音,可她並沒有到裡間來,只隔著那臥室的門向雷寅雙稟道:「人都走了。」又找著藉口道:「茶爐子不知怎麼熄了,姑娘稍等,我去去就來。」卻是就這麼放任著雷寅雙和江葦青在臥室里獨處著,她竟三步並作兩步地直接避進了茶水間裡。
雷寅雙不滿地翻了個白眼兒,倒也沒說什麼。
江葦青僵直著脖子看著她,半晌,道:「我可冤死了。」
雷寅雙冷哼一聲,踱過來從牆上拔下一枚梅花刀,一邊在指間旋轉著,一邊抬著下巴瞪著江葦青。
江葦青看著她的眼又道:「不過我也不冤。」
這話不由就叫雷寅雙挑了挑眉,卻是又冷哼了一聲,仍是沒接話。
江葦青又道:「是我沒考慮周全,叫你受委屈了。」他把他和太后說的話給雷寅雙學了一遍,又道:「都是我的錯,我心裡太高興了,就只想著你終於回應了我,卻忘了別人並不是我,倒害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都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你怎麼氣我惱我罰我都好,可你千萬別不理我,好嗎?」
雷寅雙心裡哪能不知道,其實這件事上他也挺無辜的,可她就是忍不住要生氣。於是她拿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怒道:「我幹嘛要理你?!你是誰?你是那天上的雲,我不過是地上的泥,任著你踩著玩呢!你可再別靠近我,小心我濺你一臉的泥點子!你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你呢!你有什麼好?居然敢嫌棄我!嫌我配不上你,你去找那個馬鈴兒啊,讓她理你就好,你幹嘛來找我?!還三更半夜翻牆頭,你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我戳死你也不過是戳死一個夜闖的小賊,官府都不會治我的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