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到江葦青之前,雷寅雙倒還淡定的,這會兒看到他,再看到太后一臉親切地跟馬鈴兒說著話,頓時,太后傳給花姐的那幾句話就化作一根硬刺,實實扎在了雷寅雙的心上。她原就計劃著要教訓一下那總拿她當白痴耍著的江葦青的,如今這念頭就更強了。
於是,她假裝沒看到江葦青巴巴望著她的眼,只低眉順眼地隨著眾人一同退了出去,又在江葦青追出來之前,飛快地穿過人群,只眨眼間就跑得沒影兒了。
江葦青原想向太后告罪一聲去追雷寅雙的,可一扭頭,看到太后偷偷打量他的眼,他立時便從雷寅雙的身上收回了眼,卻是暗暗看了一個小內侍一眼。那內侍微一躬身便退了出去。
至於雷寅雙,跑出江葦青的視線後,她便背著手,站在曲江岸邊看著對岸的市井繁華一陣發呆。
在她身後,那些已經覲見過太后和正等著覲見的人們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閒話著。既然這是一場以相親為目的的盛宴,往常那壁壘森嚴的男女大防於今兒也就沒那般嚴苛了。這會兒站在雷寅雙身後的,除了各家女眷外,還有不少正當適齡的少年人。自然,這些男子全都規規矩矩地陪在他們的母親姐妹身邊——便是知道今兒是赤-裸裸的相親宴,該有的那一層遮羞布還是少不了的。
雷寅雙心裡正冷笑著時,身後忽然就傳來了蘇瑞的聲音。
「雙雙姐,幹嘛一個人站在這裡發呆呀?」
雷寅雙一回頭,卻驚訝地看到,原正陪著太后說話的馬鈴兒被蘇瑞拉著向她跑了過來。
其實論起來,馬鈴兒只比雷寅雙小了半歲而已,可她生得格外嬌小,又是一張帶著嬰兒肥的娃娃臉,和蘇瑞站在一處,竟似跟蘇瑞一般年紀似的。而這兩年來,雷寅雙卻是竄得極高,如今於京中同齡的女孩子裡,竟已經少有比她還高的。和這嬌俏玲瓏的馬鈴兒站在一處,雷寅雙忽然就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根可以去戳天的撐衣杆了。
蘇瑞拉著馬鈴兒跑過來,她倒是連大氣兒都不帶喘一下,可馬鈴兒就不行了,扶著膝頭一陣喘息,喘得蘇瑞對她一陣看不上,推著她的肩道:「叫你平常多走兩步,偏你只信你娘說的什麼貞靜淑德,輕易不肯動彈。瞧你這小身板兒,弱得跟只雞似的,風吹吹都要倒了!」
頓時,雷寅雙心理平衡了。
她正要問馬鈴兒怎麼出來了,就聽那蘇瑞搶著道:「太后說,離開宴還有些時候,且這園子也不常對外,叫我們自己先去逛逛去呢。姐姐應該是頭一次來吧?我和馬姐姐都是來過的,我倆給你當嚮導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