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寅雙扭頭看向馬鈴兒,忽地就是一陣糾結。她既不想江葦青順了太后的意,和那個馬鈴兒合奏什麼曲子;又不願意看到江葦青真傷了馬鈴兒……要知道,馬鈴兒可不是她這樣大咧咧的性情,那小姑娘內秀又敏感,萬一江葦青說出什麼不中聽的來,叫馬鈴兒感覺自個兒當眾受辱了,小姑娘又不如她這般堅強,萬一一時想不開,可就等於是毀了……
雖然太后硬是把馬鈴兒和江葦青往一處推,可馬鈴兒自個兒並沒有刻意往江葦青的身邊靠,何況這孩子一向對雷寅雙很是友善。一向講究個公平公道的雷寅雙,自然不會把對太后的不滿發泄到馬鈴兒的身上,她更不願意江葦青平白對個無辜的小姑娘造了孽……
她看看馬鈴兒,又看看江葦青,然後再看向太后,心裡一陣糾結矛盾。
太后那裡已經命人拿來琴和笛子,顯然是不會接受江葦青的任何藉口的模樣。江葦青若真要拒絕,大概也只有強硬態度這一招了,可這樣一來,馬鈴兒的臉面可就完了。
雷寅雙心裡矛盾著時,就只見江葦青又遠遠看她一眼,卻是一言不發地接過內侍遞過來的笛子,看向馬鈴兒。
頓時,雷寅雙不矛盾了——馬鈴兒再無辜,她不無辜嗎?太后憑什麼瞧不上她?!又憑什麼挖她的牆角?!更可恨的是,還讓小兔當著她的面向別人獻殷勤!
她的那一點聖母心,在看到江葦青接過笛子後,頓時全都化作了對太后橫插一槓的憤怒,以及對江葦青居然未能守住陣地的不滿——雖然如果江葦青真如她所願的那樣當眾拒絕跟馬鈴兒合奏,她不定又要反過來覺得馬鈴兒可憐了……
她這裡衝著太后和江葦青默默瞪眼時,那邊江葦青已經和馬鈴兒低聲商量了幾句,然後二人合奏了一曲《小陽春》。倒也挺應景的一首小曲。
二人合奏畢,太后帶頭鼓掌笑道:「果然是珠聯璧合呢。」
雷寅雙那隱於劉海下的額角忍不住就抽了一抽——您老人家這媒還能做得再顯眼些嗎?!
她遠遠瞪著太后,心裡早把這多事又看不起人的老太婆罵了無數遍。而和馬鈴兒合奏畢從容坐回座位的江葦青見了,唇角默默地彎了一彎——別說雷寅雙一向心裡想著什麼臉上就表示著什麼,便是她有心想要掩飾自己,面對把她的五臟六腑都已經摸了個透熟的江葦青,她是再不可能藏住她任何一點小心思的。因此,她那既糾結又嫉妒的模樣,早落進他的眼裡了。
也虧得太后上了年紀,眼力不濟,便是注意到雷寅雙頻頻往她這邊看來,到底因為二人隔得遠,倒也沒叫她看到雷寅雙眼裡隱隱的殺氣。
老太后因著江葦青的順從而老懷大慰,一邊哈哈笑著,一邊命內侍將流觴杯重又放入淺渠中。
江葦青注意到,太后吩咐小內侍時,那眼曾用心地看了那小內侍一眼。小內侍微一垂眼,便將那流觴杯重又放入到淺渠中,卻是不著痕跡地輕輕把那酒杯往對岸江葦青身旁的位置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