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樺抬頭看向江承平,見他仍是那麼一臉的溫潤君子模樣,心裡不禁一陣氣恨,咬牙道:「憑什麼?!」說著,還發脾氣地將江承平的那根玉帶用力一抻。
見何樺只顧著咬牙生氣,也不來幫他脫衣裳,江承平便自己抬手解著衣襟,一邊斯文笑道:「憑他是世子。」——這話,聽著似乎沒什麼,其實仔細分辨,則還是能分辨得出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來的。
可惜的是,何樺並不是個聰明人,竟一點兒也沒聽到江承平那隱於話後的咬牙切齒。
那江承平自幼就裝著個溫潤君子的模樣,隨著年紀漸長,這偽裝漸漸如刻入了他的骨髓一般。便是在人後,他輕易也再不肯褪下這張假面具,以至於漸漸的,便是他心裡對什麼事再惱火,臉上也再不顯了。
比如此刻,見何樺只顧著自己生氣,竟不知道過來伺候他更衣,江承平心裡早壓了氣,卻只默默咬著牙,習慣性地壓抑著自己。
他一邊自己替自己脫著外面的大衣裳,心裡一邊想著江葦青被找回來前,那幾年順遂的時光。那時候,他才剛剛習慣放下偽裝,卻是再想不到,他以為不可能生還的江葦青居然被天啟帝帶了回來。只是,這時候他再重新戴上偽裝,卻已經叫人起了疑心。
直到如今,江承平也猜不透,江葦青到底知道不知道當年他做下的那些事。在江葦青小的時候,便是江葦青總不拿他當兄長待,可他們兄弟間到底還是保持著一份親密的。可自打江葦青被找回來後,江承平便發現,這層親密再看不到了。而若說江葦青知道了那些事,或者僅僅只是懷疑,那他至少該對他設下提防才是。可當他依舊以小時候的手段,針對著江葦青做下一些小手腳時,偏依舊還是奏效了。因此,江承平相信,江葦青應該並沒有對自己起疑。
只是,叫江承平疑惑的是,除了一開始的那些算計外,之後他再想算計江葦青,那些計劃似乎總要出一些意外,叫他的盤算落了空。倒是他,因著江葦青失蹤那幾年的一時張狂,叫他以前無瑕的名聲竟沾上了一些不該有的閒言碎語。也因此,這幾年裡,他變得比小時候還要更加地謹言慎行了。
江葦青一回來,江承平便知道,若再想除掉他,只怕沒那麼容易了。不過他並不擔心,以有心算無心,他覺得自己總有算計到的一天的,在這之前,他只要再像以前那樣,努力讓自己更為出色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