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江葦青滿二十了。
當初在江河鎮上時,因雷寅雙以為他失憶了,便主動把自己的生辰「借」給了他,兩人總在同一天過著生辰的。直到江葦青被天啟帝尋回去,她才第一次知道他的正經生日。跟著雷爹進京後,雷寅雙曾跟江葦青說過,要在他正經生日那天好好替他做一回生辰的,卻總因著這樣那樣的原因不曾如願過。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在家裡備著嫁時,就早已經盤算好了來年要如何替江葦青辦個熱熱鬧鬧的生辰宴的。偏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卻是再沒想到,如今竟又趕上她即將臨盆的時候。便是她想,江葦青也再不肯叫她操勞。
可就算不大宴賓客,雷寅雙仍是堅持著要替江葦青好好慶祝一番。
如今這偌大的侯府,就只他們兩個主人了。一早起,雷寅雙就想按照當年鴨腳巷裡的習慣,親自下廚去給江葦青下一碗壽麵的,可她那愈發可觀的肚子,卻是誰也不敢放她胡來,於是那壽星公江葦青便把她給按了回去,然後自己下廚給自己煮了碗壽麵。
等他端著壽麵進屋時,就只見最近胃口大盛的雷寅雙正在吃著第三塊桃花糕。如今變得愈發白胖的胖叔則坐在她的對面,笑眯眯地看著她吃——卻原來,前兒雷寅雙不知怎麼懷念起胖叔當年的手藝來了,於是這幾天,那已經成了和春老茶樓掌柜的胖叔便又重操了舊業,竟是按時按點地給雷寅雙送著這些新出爐的糕點。
胖叔過來時,江葦青正好下廚去了。見他端著壽麵進來,胖叔便指著桌上一個已經空了的碟子笑道:「知道今兒是你生辰,我特意給你做了盤壽桃,結果全叫這丫頭給吃了,竟一個都沒留給你。」
那已經吃了一盤壽桃兼三個桃花糕的雷寅雙,抬頭抽著鼻子聞了聞江葦青親自托著的那托盤裡傳來的香氣,贊了聲,「好香。」竟仍是一副沒吃飽的饞樣。
江葦青見了,便搖了搖頭,命丫鬟拿了只小碗過來,從原本替雷寅雙備下的那一碗壽麵里給她挑了一點點遞過去,道:「你已經吃了那麼多了,只嘗嘗味道吧,當心別撐著。」又把那剩下的麵條遞給胖叔,笑道:「胖叔也嘗嘗我的手藝。」
胖叔自是不會客氣的,果然接了那碗。胖叔吃東西仍是一如當年做土匪時那般的氣吞山河,眨眼間便吃完了那小小一碗壽麵。等他抬起頭來時,就只見江葦青正慢條斯理地挑著那壽麵,吃得那叫一個優雅斯文。胖叔看看他,忽然感慨道:「原不知道你這身份時,我還想著,你看起來也不像是個熱心仕途的,將來倒正好接了我的手藝去,好歹也是一個營生。卻再想不到,你竟是這身份,倒白瞎了我那些年放在你身上的功夫了。」
早吃完了自己那一口壽麵的雷寅雙,原正眼巴巴地看著江葦青的碗。聽他這麼說,便扭頭笑道:「倒也不白瞎,瞧,當年若不是沒胖叔教他,他做飯的手藝也不會這麼好了。如今我半夜裡餓了,都是他親自動手呢。」
「咦?」胖叔一陣驚奇,「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
雷寅雙撇著嘴笑道:「別提了,他頭一次下廚時,差點沒把我們家的廚娘給嚇死,還當他是……」她忽地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