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仰天痛嘯,聲音驚飛了山中群鳥。
雁回這才舒了口氣,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衣裳,她邁著得意的步子走到蜷成一團的蛇妖面前,俯視著他:“怎麼樣,服不服?”
蛇妖痛得渾身顫抖。
雁回在他面前蹲下:“老實和你jiāo代吧,我和你也沒什麼仇,不想對你下殺手,你偷了周家的傳家寶可是?還回來,我就放你走。”
“你想要什麼?”蛇妖倏爾開了口,是個意外好聽的男聲,“周家給你錢讓你來找寶物?我願給你三倍錢財……”
什……什麼!
妖怪竟還知道賄賂一說!
而且……三倍啊!可以買好幾打張大胖子了呀!
雁回幾乎是在這一刻就毫不猶豫的動搖了!
她呆住,並不是在思考要不要答應蛇妖的條件,而是在琢磨蕭家賞錢乘以三到底有多少,然而在她用她可憐的算術能力算出個所以然之前,那蛇妖卻是等不及了。
它倏爾身形一動,那條被雁回釘死的尾巴竟是拼著被一分為二的痛楚,猛地像雁回抽打過來。
雁回滿腦子都是huáng金寶寶在爬,這時只覺耳邊風聲呼嘯而來,緊接著她腦袋一痛,被狠狠的抽在地上。
她爬起來,一臉的血,還沒站穩,蛇妖猛地撲了過來,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
雁回感覺到了毒牙咬破肩頸的痛楚,緊接著她半個身體都沒了知覺:“就不能好好做生意嗎!”雁回咬牙,指尖法力一凝,火焰登時繞著蛇妖全身燒了起來。
“小丫頭竟會馭火之術!”烈火炙熱,將蛇妖燒得仰天長嘯。
雁回倒在地上,恨得牙癢:“不識貨,本姑娘豈會用那些低等法術?”跟著她話音一落,蛇妖渾身的火焰燒得更qiáng,它痛楚更甚,當即不敢再纏著雁回,帶著一身靈火倉皇而逃,很快便在樹林中消失了蹤影。
做人果然不該貪……三倍賞錢沒了,現在連原來的賞錢可能也拿不到了……
雁回心頭一陣血恨,她捂住肩膀,以法力凝住肩頭的血,但這卻無法阻止那蛇妖的毒在她身體裡面到處亂竄,不一會兒,雁回便覺得心跳加快,快得像疾馳而來的馬蹄,讓她渾身處在一種難忍的燥熱之中。
她感到極致的口渴,甚至連毒素會不會因為運動而擴散也顧不得了,她急急的往前走,yù尋找水源。
雁回自幼修的是火系的法術,從小身體比別人熱一些,忍受熱的能力也比別人qiáng許多,但這次卻和以往的熱不同,即便是前段時間被關在焰火dòng受罰時,她也沒有感覺到身體有這般炙熱的痛苦。
不知跌跌撞撞的走了多久,雁回終於看見前面有一條小河在歡樂的奔騰。
一瞬間的希望讓她身體好像又有了力量似的,她迫不及待的撲上前去。卻忘了河邊石頭都是長了青苔的,滑得不行,她腳一歪,一頭就滾進了河裡。
冰涼的水沒有緩解她體內的燥熱,她把腦袋浮出水面喘氣,卻覺得她的眼睛已被體內的灼熱燒得迷迷糊糊看不清東西了。
腦子也越來越糊塗。她好似看見很多年前師父把她帶回辰星山的模樣。
她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頸項,抓住了脖子上的一個吊墜,那吊墜正是那日她離開辰星山時,撿起來的玉簪殘玉。
恍恍惚惚間,雁回好像看見那個纖塵不染的仙人用自己的簪子幫她挽好了披散的頭髮,她好像聽見他還在自己耳邊說,從此以後,他做了她師父,她就不用再害怕被人欺rǔ,不用再忍飢挨餓,不用再顛沛流離。
可看看她現在這樣……
活似被人抽得一臉葵水般,láng狽不堪……
在浮浮沉沉之間,雁回浮現了無數的想法,但這些想法最終被終結在幾句帶著鄉音的對話當中:
“這是個女人叻!”
“打哪兒來的啊?咋在河裡?”
“不知道,被水從山裡面衝出來的。咱把她叉起來吧,拿去賣了。”
“哎對,拿去給蕭家婆子的傻孫兒做媳婦兒正好叻!”
“對對對……”
等……等等!
什麼傻孫兒!什麼做媳婦?什麼對對對!
不要隨便幫人做決定啊!
可不等雁回有所反對,岸上的人一棍子叉下來,捅錯地方,直接戳到她腦袋上,將她給生生戳暈了過去,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雁回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一個有點漏光的屋頂。她動了動,發現胳膊和腿都被綁著。
好笑,拿這種普通的繩子就想綁她?當她這些年在仙門吃的都是屎嗎?
雁回不屑的哼了一聲,手上一用力……
然後她呆了。
難……難道這些年她在仙門吃的真的都是屎嗎?
竟然沒掙掉!
她使了更大的勁兒,連腳趾頭都抓緊了,但……還是沒掙掉……
雁回大驚,連忙往體內一探,頓時淌了一背的冷汗。
她的修為,她的內息竟在一夕之間全、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