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過了身子。
臉卻側了過來,雖然年少,但他已經擁有了幾乎完美的下顎弧線,帶著亮錚錚的水珠,他黑瞳中印著寒涼的月光,盯著雁回,神色淡漠中壓制著幾分惱怒。
惱羞成怒。
原來,他還是有忍不了的事的。
雁回咽了口口水,責怪他:“哎呀,你這個人……怎麼能在院子裡洗澡。”
“你不該先把窗戶關上?”
“哦。”
雁回關了窗戶,但還是站在窗前沒動。
她這大概是第一次看見男人身體,雖然是個少年,但該有的,確實都有了……
“嗒”一滴血落在雁回胸上。
雁回連忙捂了自己鼻子,往chuáng上躺,倒此時此刻雁回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子月罵她罵得挺對的,她就是一個世俗之人,心裡的世俗勁兒和膚淺的yù望,實在qiáng烈啊。
修道,是改不了她的本xing的。
可這能怪她嗎?
這都怪他自己要在院子裡洗澡!?
☆、第五章
?夜,大山之巔,遍地素裹,大得驚人的月亮懸在頭頂,將滿山白雪照得發亮,天地之間宛如牢籠一般的法陣將她困在其中。
雁回躺在地上,感到刺骨的寒冷,像是能鑽進心底一樣。
她看著雪花一片片飄在她的臉上,然後在接觸到她皮膚之後,迅速融化成水珠,從她臉上一顆顆滑下。
“為什麼……”
她聽見自己問出了口,但卻詭異的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她一轉頭,看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在那人影的背後是巨大的月亮,逆光之中,她並看不見那人的模樣,但是她卻清楚的看見了那人舉起了長劍。
雁回瞳孔緊縮。
一劍紮下!
雁回只覺心房一陣緊縮,尖銳的疼痛一讓雁回渾身一抖,然後……
“咯咯喔!”
她醒了過來。
眼前是一片漆黑,空氣中還有鄉下村屋裡常年圍繞不去的木柴味。她的心臟依舊瘋狂的跳動著,滿頭大汗幾乎染濕了髮鬢。
她失神的捂住心口,那裡似乎還有尖銳的針扎感讓她感到疼痛。
這個噩夢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得就像是她昨天才經歷過這樣的驚悚一刻一樣。冰雪大山,巨大明月,還有那模糊的人影,雁回皺了皺眉,這人影,現在回想起來,她為何卻覺得有幾分熟悉感,但她想了又想,卻始終無法將自己認識的人和那人影勾連起來。
想了半天,雁回猛地回神,她是在搞笑麼,居然為了一個夢這麼較真。
撇了撇嘴,雁迴轉身想接著睡去。
可是她忘了,外面的jī開始叫了……就停不下來了。
雁回忍了又忍,被子裡的拳頭捏了又捏,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她都沒有好好睡個覺,之前是心想自己在農家小院裡住不了多久,可照如今這個架勢,她恢復內息應當還有些日子,這jī若是不除……
當是大患!
清晨院裡的陽光還沒多少溫度,在蕭老太太院子裡一直咯咯叫的幾隻jī一下子全部停止了叫喚。
蕭老太太從自己房裡出來的時候,聞到了一些奇怪的,類似燙毛的味道:“阿福,阿福?”她喚。於是阿福也從屋子裡出了來,看見院子裡的雁回,阿福腳步一頓,臉上的神色明顯難看了幾分。
“這是什麼味兒啊?”蕭老太太問。
“我把那幾隻jī宰啦。”沒等阿福回答,雁回就一邊將鍋里的jī撈出來利落的拔了毛,一邊隨口答道,“在燙皮拔毛呢,今天我燉一大鍋jī湯吧,我這門手藝在張胖子那裡學過,沒問題。”
“你……你把jī宰了?”蕭老太太顫聲問,“都宰了?”
雁回回頭看了一眼空空dàngdàng的jī圈:“對啊,都宰啦,本來只想殺公jī的,但沒想公jī叫的時候兩隻老母jī也叫,圖個便宜都宰了。這鍋jī湯能吃挺久啦。”雁回說著,舔了舔嘴巴。
哪想她這邊話音一落,那邊蕭老太太一聲喚:“哎喲!哎喲!”
雁回驚詫的轉頭,本以為是老太太摔了,但沒想到是她自己往地上坐了下去,旁邊的阿福連忙將她扶著。
“哎喲,老天爺,都宰了……
雁回看得愣了:“怎麼了這是……”雁回完全不理解,不就三隻jī……為什麼能哀痛成這樣……
“老母jī是用來下蛋的啊,這可怎麼辦啊,這可怎麼辦啊!”蕭老太一雙渾濁的眼睛流出了淚水,哭得好不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