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皺了眉頭,方才在那妖龍面前放話雖然放得狠,但若是這妖龍死了,那棲雲真人這事恐怕還真是不好解釋了……
而且現在仔細一想,在那山dòng中時,天曜對她說的那些話,巨大月亮,滿山大雪還有那舉劍的人影,一切都與她的夢境相符……
要說妖龍在她身上施加了什麼咒術吧,也不可能。
先前她沒有法力,那個妖龍說在她吃的饅頭裡下了咒術,所以她每天都要吃饅頭才不至於bào斃而亡。她當時信了。但現在她法術一恢復,在體內輕輕鬆鬆的一探,雁回便知道了那混帳妖怪根本就是在睜著眼睛瞎扯淡。
什麼爆體而亡,他根本就沒有那麼大的力量施用這樣的咒術。
雖然這妖龍確實是給她施加了咒術,然而卻不過是一個追蹤她行蹤的微小咒術罷了。她中咒時日太長,一時半會兒解不了也無所謂,反正於身體無礙。
不過話說回來,那混帳妖怪說話還真是永遠的真假參半。
雁回花了一小部分心思去唾棄天曜和當時受騙的自己。另外的心思則繼續思考她為什麼會夢見天曜經歷過的事qíng上面。
難不成,她和這妖龍還有些不可說的關係不成?
簡直不可能,幼時的記憶雁回一點也沒忘,她娘死得早,是酒鬼爹有一口沒一口的養大了她,在那小村莊裡過像男孩子一樣跑來跑去的日子她依舊能記得起。
後來她被凌霄收了徒,去辰星山做弟子的歲月,和凌霄相處的時間更是她心頭的寶,每一天都細節都細細收藏不敢網。
她到底是怎麼會和這妖龍扯上關係的呢……
而她和這妖龍既有關係,若是這妖龍死了,會不會對她也有什麼……
“雁回!”遠處傳來一道男聲的呼喚。
雁回一轉頭,忽見那蛇妖撐著木筏,順著水流激dàng而來的力量飛快的向她這方靠近,蛇妖將木筏在激流當中撐得極穩,一看便是用法力護著的。
在蛇妖的身後還坐著棲雲真人和……
看見躺在木筏上挺屍的那人,雁回的臉不由自主的黑了一瞬,
雖然剛才思考了許多這妖龍死掉了的壞處,但看見他現在真的安然的活著出來,雁回依舊覺得心裡蠻塞塞的。
在木筏即將撞上岸之時,蛇妖倏爾化為原型,將棲雲真人與天曜一卷,穩穩的帶到了岸上,然後又變了回來。
“你怎麼找到他的。”看見昏迷不醒的倒在地上的人,雁回語氣很不好,“還是,他是怎麼自己爬出來的?”
“你不是與他一起走的嗎?”蛇妖反問,但見雁回捂著胸口,一身láng狽,愣了愣,“我先前一直在入口守著,但後來發現結界的力量弱了很多,緊接著dòng口便落下來大石將結界入口封死了,我本想撐著木筏在周遭再尋尋別的出入口,但落石滾滾,我帶著棲雲,不敢靠山體太近,便撐著木筏走遠了些。方才山體將塌未塌之際,我依舊未見你二人出來,便想著先帶棲雲離開,未曾想,卻在這時看見了不知怎的竟漂在水面上的天曜。這便帶他一到過來了。”
蛇妖皺眉:“你既然能出得來陣法,卻為何不將天曜帶著?”
雁回聽了這話“呵呵”一笑,“我沒親手弄死他已經算很對得起人xing這種東西了。”
蛇妖微微一愣,心知兩人定是在dòng內發生了什麼不痛快,也不追問,只道:“此處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回村子裡吧。天曜的傷也需要治療。”
雁回捂著心口冷笑:“他能有什麼傷。”說完,她目光在天曜身上一掃,這才看見他背上的粗布衣裳還在慢慢滲出血來。
雁回這才想起,這個妖龍昨天為了保護她背上是受了傷的。
雁回牙關一緊,天曜一直讓她吃虧,她心中確實是充滿了憤恨,但到底昨日他是捨命救過她,不管是不是為了他別的什麼算計,但救命一事也是事實。
雁回便忍住了踩他兩腳傷口的想法。雁回一扭頭,不再看地上的天曜:“先回去吧,先前他說是已經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了,治療棲雲真人理當沒有問題。”
言罷雁迴轉頭看棲雲真人,這次棲雲真人也依舊盯著雁回,目光灼灼,卻並沒有開口罵她了。
雁回並沒多想,只轉了身在前面帶路,蛇妖便扛了天曜,幾人一同往村莊的方向走。
天曜昏迷成了這副德行,肯定是不能當著村人的面大搖大擺的往蕭老太的院子裡面扛的。是以四人先回了蛇妖在這村莊裡的家。
是個僻靜的角落,蛇妖附的這個身體本是個獵人,住得比較偏,與村里人來往也少,素日也沒什麼人往這個方向走。
穩妥的放下了天曜,蛇妖看著天曜的後背皺了眉頭:“傷口估計完全裂開了,又泡了水,qíng況不太妙。”
雁回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提了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聞言轉頭去看趴在chuáng榻上的天曜。
那張漂亮的臉上早就沒了人色,頭髮還濕噠噠的搭在臉上,襯得他無比脆弱又láng狽,然而那始終緊咬的牙關卻一刻沒有放鬆。
“活著呢。”雁回仰頭喝了茶,將自己的濕頭髮擰了擰,“他可沒那麼容易死。”
他看起來可是懷揣著那麼多不甘的人,怎麼會允許自己早死。
蛇妖的手剛碰到天曜的手腕,沒多久便皺了眉頭,緊接著極度驚詫的瞪眼:“他……他如何體內氣息變化如此的大?”
雁回一挑眉:“怎麼大了?”
“氣息全變,不再是普通人了。”蛇妖又探了探,“唔,好生奇怪,若說他是妖怪,但他身體裡卻又半分妖氣也無,若說不是,可他現下這氣息……怎麼也不算是個人。”
雁回琢磨了一會兒:“待醒了問他吧。”雁回站起身,“你這兒有準備多的衣服嗎,男人女人的都行,我這一身又破又爛,膩得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