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頭妖身後黑暗的森林裡,還有幾個黑影在竄頭竄腦的打量著他們。只是礙於剛才雁回那一擊之力,不敢貿貿然上前。而在更遠的地方,糙木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顯然是還有妖怪潛伏其中,在伺機而動。
四周皆是妖氣殺氣,雁回握緊手中桃木劍,神色凝肅。
這兩天一直疲於奔命,她法力雖然恢復了,但其實並沒有留存多少,要對付一個妖怪可以,但若是被群起而攻之的話只怕撐不了片刻。
為今之計,只好詐一詐,讓這群妖怪們知難而退了。
雁回穩下心神,氣沉丹田,開口道:“我乃辰星山人,爾等妖邪竟妄圖在中原大地為非作歹,當真是活膩了?”
辰星山的名頭對妖怪來說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一時間,林間糙木中的沙沙之聲不絕於耳,將這夜渲染得氣氛更加詭異緊張。
雁回腳下聚集法力,一步踏出,火焰法陣在她腳下展開,一剎那間便擴出去了五丈原的距離,一個巨大的圓在眾妖腳下展開,火焰陣法閃耀勝過了月色,將諸多妖怪的模樣都照了出來。
放眼望去,雁回方圓五丈內少說也站了二十來個妖怪,各種各樣奇怪得令人懼怕的臉與身型。
被雁回框進法陣里的妖怪一時皆是驚慌不已,紛紛要逃,然而火焰法陣卻將他們腳下粘住,讓他們動彈不得。
雁回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划過,見所有的妖怪都害怕得開始發抖的時候,雁回氣息一沉,一聲低喝:“都給我滾!”
與此同時,她令陣法炸開,徑直將所有的妖怪都彈了出去。
得以脫身的妖怪登時四處躥到,林間一陣窸窸窣窣的亂響。不過片刻後,樹林中的四周妖氣稍歇。
月色依舊安靜的落在地上,而身邊詭異的氣氛卻已不再。
雁回又站了一會兒,直到周圍再無動靜,雁回才舒了口氣,一下便毫不顧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她揉了揉胸口:“這樣的場景再來幾次真是要折壽,還不如回去和壓chuáng的鬼折騰來得輕鬆。”雁回喘了一會兒,回頭看天曜,見他還一臉戒備的倚樹坐著,雁回擺了擺手,“行了,妖怪都暫時被唬走了,我們也搞快點,省得它們發現不對又轉了回來。”
雁回說著要剛要站起身。
卻聽天曜忽然道:“別動。”
雁回身型一僵,忽聽“唰”的破空之聲自遠處而來,一隻箭飛快的貼著雁回的耳邊飛過。
雁回一愣神,但見箭位在空中划過的時候竟然留下了一道若有似無的仙氣,而這氣息卻並不如雁回平時在辰星山是感受到的那樣清純,而更像是……
“邪修。”天曜冷冷開口,而這兩個字聽得雁回只想仰天長嘆。
在修道過程當中走火入魔或者心術不正的人會練入邪門歪道,這樣的修道者修道界將他們稱為邪修,此等人心xing不穩,喜好殺戮,比起自己修道更傾向於去搶奪別人的修為。
比起正統修道者,他們的舉動則更像妖怪,甚至比一些妖怪更不如。
“這還有完沒完了。”雁回一聲長嘆,她所有的法力剛才都拿去唬妖怪了,這下碰上了個邪修,而且還是個善於隱蔽自己氣息的傢伙,敵在暗她在明,形勢真是大大的不利……
“雁回。”天曜在雁回身後輕聲一喚,“過來。”
雁回一轉頭,見他蒼白的唇角上還有沒擦gān淨的血掛著,她皺了皺眉:“你要留遺言嗎?”她說著,還是乖乖退到天曜身邊蹲下。
她蹲得離他還是有點距離,天曜默了一瞬,又道:“耳朵湊過來點。”
雁回依言將耳朵湊近天曜,但是目光還是緊緊盯著前面樹林。箭的方向是從前面來的,那人也必定就在前方,只可惜她現在沒了法力,調動不了五感,完全察覺不出他所在之地……
天曜看了看雁回離他還有半個身子遠的耳朵,他只好探身上前,湊近她耳邊,知道嘴唇都快碰到她耳廓時,才用極低的聲音開口:“他收斂了氣息。”
雁回本來心裡還在琢磨著事,全然沒想到天曜已經靠得她這麼近,近得連chuī出來的熱氣都將她的耳朵撓癢,雁回幾乎是生理反應一樣的覺得心頭一緊,臉皮一熱,一瞬間幾乎連jī皮疙瘩都要被天曜chuī了出來。
她立馬退開了一點距離,怔怔的將天曜望著。
而此時天曜卻目光清明,神色嚴肅,弄得雁回連“你怎麼調戲我”這句話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此qíng此qíng,天曜是如此一本正經,雁回便只好在心裡唾棄自己的俗世念頭太多——誰讓這小子,除了身份以外,模樣聲音都是她喜歡的那種樣子……
雁回清了清嗓子,將自己的心思也放到了正事上:“我看出來了。”
見雁回又退遠了點,天曜皺了皺眉頭:“耳朵湊過來。”
確實該把耳朵湊過去,萬一讓邪修聽到他們的話,可不就大事不好了嗎……
於是雁回又克服了一下心理障礙,然後把耳朵湊到天曜唇邊。
天曜只正色問道:“身體裡還有多少內息可供支配。”
雁回繼續清嗓子:“基本沒有,有也就夠點個火了。”
天曜微一沉吟,繼而開口道:“你聽我說,他一直躲在暗處不敢動手,直到現在他也只能以暗箭偷襲你我,可見此人術法不高,只要你能看見他,以你之力,或可憑外家功夫將其制服。”
這句話終於是將雁回飄飄忽忽的心神給抓了回來,她定睛看著遠處樹林,皺眉道:“可我現在內息不夠,無法令五感更加敏銳,看不見他。”
“我教你心法,你在自身運轉一個周天。”
雁回一愣,便聽天曜已在她耳邊念了出來。當即雁回也顧不上其他,仔細聽了天曜的話,然後照著他所說的心法在身體裡慢慢運轉起了內息。
